第44章 月夜截杀!

李岳峰极为感激地看着苏业。

刚刚这一番请教下来,他收获太多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也没太把这个跟在周老身后的年轻人放在心上,年轻,清瘦,眼神倒是亮,可终究太年轻了些,若不是周敬堂亲自带着,他大概只会把苏业当成某个跟着老师长见识的晚辈。

可现在,他完全改观了。

这个年轻人说话不多,然而每一句都在点上,自己这些天怎么都想不通的几个地方,经苏业寥寥几句,竟像是刀锋劈开乱麻,瞬间便清楚了。

而且李岳峰也想起了此前听到的风声。

周老重新出山,好像就是为了带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最开始他还觉得夸张。

现在看来,倒是很合理了。

这种天赋,这种脑子,以及那通透的悟性,周老本就爱才,愿意重新出山,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病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岳峰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苏业却先一步开口了。

“那天回去之后,其实我也研究了一下你这种肌肉进化。”

李岳峰立刻坐直了些。

苏业看着他认真说道。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把那股力量打出来,其实你已经能打出来了,只是不够稳定,而且代价太大,你每次发力之后,气血上冲,浑身脱力,这说明你现在用的,是透支式的发力。”

“所以,你的身体无法承受你的术,多去做相对训练,才是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李岳峰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才问道:

“那我应该做什么锻炼?”

苏业看着他,几乎没有犹豫。

“所有提高心脏强度的训练。”

这句话一出来,李岳峰明显愣了一下。

“心脏?”

“对。”苏业点头,眸光很稳,“你身上那股力量,真正的源头是心脏,你的心脏承受得住,它才能一次次把气血顶上去,把那股‘劲”送进筋膜和肌肉里,你的心脏撑不住,那你每打一拳,身体就会先垮。”

李岳峰听着,胸口都微微发热。

豁然开朗!

真正决定上限的,竟然会是心脏。

“我明白了。”李岳峰缓缓点头,神色郑重了许多,“耐力,冲刺,负重跑,心肺功能,先把底子重新练起来,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苏业嗯了一声。

李岳峰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对着周敬堂和苏业郑重地行了个礼。

“周老,苏医生。”

“这次,我是真的受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沉。

不是客套。

而是真正从心里生出的敬重。

等李岳峰离开病房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边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病历夹的边缘,也落在周敬堂的半边侧脸上,老人家仍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可苏业站在一旁,心里却总觉得,这位平日里和蔼的老人,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

苏业一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敬堂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变化无时无刻不存在,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说完这句话,老人家也没再多解释,只是抬手拿起桌上的病历,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背却挺得很直。

留下苏业站在原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重。

这种敬重,不只是对医术的敬重。

也是对一种眼界、一种心胸的敬重。

……

下午的时候,泌尿外科诊室里来问诊的人不算多。

张远平吃完饭回来,往椅子上一坐,先是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诊室。

苏业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书,书页翻动很快。

今天诊室里,还多了一个新的规培生。

跟苏业一个学校毕业的,也是硕士,刚轮转过来,带着一股新人特有的小心和局促,站在一旁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远平最近的重心明显转到了这个新人身上。

不是不管苏业,而是苏业已经不太需要他一点一点掰碎了喂,更多的时候,张远平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带苏业,压力大到爆。

可带新人就不同了。

那是真的得从头讲起。

病历怎么写,问诊怎么问,查体顺序不能乱,和病人沟通别结巴……

起初张远平找回了自信。

可很快张远平的不耐烦就显了出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太散了,病人说到东你跟到东,说到西你跟到西,你自己脑子里没有主线吗?”

“尿痛和腰痛能放在一块问,但你突然插一句有没有头晕,是怕病人不够懵?”

“病历不是流水账,重点呢?重点写在哪儿?”

那新人被说得面红耳赤,站在那里连连点头,额头都快冒汗了。

张远平说着说着,忽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苏业。

同样是规培生。

同样一个学校毕业。

同样都是硕士。

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天赋这东西,还真是让人没处说理去。

张远平心里一阵复杂,转回头又看了那新人一眼,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

“别慌,慢慢来,先把框架建立起来。”

“规培就是让你们犯错的,不犯错怎么长记性。”

那新人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而苏业坐在旁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诊室里的这些波动。

可实际上,他手里的书早已成了陪衬。

他的脑子里,仍旧在回放今天看到李岳峰时的那种感觉。

李岳峰的胳膊,筋肉比前几天更凝实了。

在苏业的感知里,那块前臂肌群里始终藏着一股隐隐的灼热感,像是火苗被压在血肉深处,不曾真正燃烧,却始终在一点点蓄势。

他还在进化。

还在变异。

而自己今天,一边指点李岳峰如何掌控那股力量,一边也在借着对方的筋肉变化,修正自己的发力技巧。

同样的心脏跳动峰值。

同样的寸劲结构。

今天的自己,打出的力道,较之先前,在他的估计中至少提升了大概百分之十。

别小看这百分之十。

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丝一毫抠出来的。

能进一点,就是天差地别。

想到这里,苏业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书,眸光微微沉静。

此时他并不知道的地方。

林间。

一辆低调的黑色车正沿着林间小路缓缓驶过。

开车的,正是李岳峰。

他今天从医院出来之后,心思一直没平下来,苏业话还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尤其是那句“真正的源头是心脏”,让他豁然开朗,一切都有迹可循,苏业所说的一切在他的身上都能映射呈现,让他无比信服。

可就在车子拐过一个弯的时候。

李岳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毫无征兆地从脊背窜了上来。

军人的本能让他甚至没有先去思考,而是直接猛打方向盘!

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鸣,整辆黑车几乎是在林道上横着甩出去半截,就在方向打死的下一秒,原本车头正前方的路面,轰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土石飞溅,尘烟弥散。

李岳峰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刚才慢上半秒,那一击砸中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整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