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嬷嬷要人,跟我来

汪元眼中寒光一闪,窜了出去。

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往后狠狠一拽。

一声惊慌失措的女声划破夜空。

黑影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满头珠翠散乱,露出一张惊恐万状的小脸。

汪元定睛一看,冷笑出声。

竟然是个熟面孔。

正是之前在秦耀院子里鬼鬼祟祟,被自己抓过一次的那个三等小丫鬟!

“大半夜的不睡觉,钻狗洞往外递东西?”

汪元一脚踩在那散落的布包上,布包散开,里头竟然滚出了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还有几件内院主子才配用的名贵玉器!

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伏在雪地里疯狂磕头,单薄的身体疯狂发抖。

“汪爷!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汪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看着一具尸体。

“上次在少爷院子外头,你也求过饶。”

“我放了你一马,结果呢?”

汪元的靴底在金元宝上碾了碾,“内院的细软,凭你一个三等丫鬟的手眼,绝对运不到这西墙的狗洞。”

“就算运到了,外头没人接应,你也销不了赃。”

汪元弯腰,一把揪住小丫鬟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逼视着她充满恐惧的眼睛。

“说!你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

一条三等丫鬟的命,在镇国公府连条狗都不如,她绝不敢布这么大的局。

背后必然有一条完整且极其庞大的利益链!

甚至,可能和西域细作有关!

小丫鬟痛得眼泪狂飙,死命咬着发白的嘴唇,拼命摇头。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汪爷,您打死我吧!”

不开口?

“行。你想替人死,我成全你。”

汪元拎起小丫鬟的后领,大步流星地朝着护院小队长的住处走去。

一脚踹开房门。

刘齐正赤着上身,往自己肩膀上的刀伤处撒金疮药,疼得龇牙咧嘴。

突然看见汪元浑身煞气地拎着个丫鬟走进来,身后还拖着个散落着金银玉器的布包,不由得愣住了。

“汪元?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疗伤,搁这唱哪出?”

汪元一把将小丫鬟狠狠扔在刘齐脚边,指着地上的赃物。

“刘头,这死丫头半夜在西墙狗洞往外递内院的赃物,被我抓了个现行。”

汪元语气森寒,“我怀疑,府里有人在给外头当眼线。”

刘齐连肩膀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站起身。

这要是扯上西域细作的案子,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刘齐的一张脸瞬间阴沉,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极其狰狞。

他冷冷地盯着地上已经吓得失禁、裤裆湿了一大片的小丫鬟。

“好胆子。吃着镇国公府的饭,砸主家的锅。”

刘齐转头看向汪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狠厉。

“干得好,汪元。这事儿你别管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牛皮鞭,鞭梢在半空中甩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到了我刘齐手里,就是块石头,老子也能让她吐出半斤血来!”

风雪渐息,护院下房的破木门被推开。

风猛灌进来,冻得屋里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汪元反手将门顶死,大步走到火盆前。

梁山赶紧迎上来,看着汪元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汪哥,主家那边怎么发落的?”

汪元没急着接茬,反倒从怀里掏出那个散发着幽香的锦盒,一把塞进旁边双眼通红的齐洋手里。

“主家赏的百年老参。”

“拿去熬了,给钱钟吊命!”

齐洋浑身剧烈一颤,捧着锦盒的双手发抖。

一株百年老参,莫说他们这些三等奴才,就是那些管事也未必能见着影子!

齐洋双膝砸在泥地里,眼泪混合着血污糊了一脸。

“汪哥,大恩大德,我齐洋这辈子做牛做马……”

汪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如刀。

“自家兄弟,收起这副怂样,去熬药!”

打发了齐洋,汪元这才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梁山结实的肩膀上,“山子,收拾东西。”

梁山一愣,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收拾东西?去哪?”

汪元压低声音,“小少爷开了金口,让你我兄弟二人,去内院当差!”

梁山整个人僵在原地。

内院!

那可是主子们起居的内院!

不用再每天顶风冒雪干最苦的脏活,月钱翻倍,这可是外院护院熬一辈子都未必能触碰到的门槛!

“汪……汪哥……你没诳我?”

梁山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真他娘的疼!

“瞧你那点出息。”

汪元扯开带血的衣襟,感受着胸腔处传来的隐痛。

“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在这府里,咱们兄弟不必再仰人鼻息!”

后半夜。

炭火噼啪作响。

那株老参果然是夺天造化的吊命神物,半碗浓汤灌下去,原本气若游丝的钱钟硬生生挺过了鬼门关。

一声闷哼响起。

钱钟缓缓睁开毫无焦距的双眼,干裂的嘴唇微动。

汪元、梁山和齐洋立刻围拢过去。

三人一夜未合眼,轮流拿温水替他擦拭伤口,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这兄弟拉了回来。

“命保住了,这几天别乱动。”

汪元按住钱钟试图抬起的手,眼神坚毅。

天刚蒙蒙亮。

院外传来一阵趾高气昂的脚步声。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一道女声。

“汪元!死哪去了!滚出来!”

汪元眉头一皱,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中年妇人。

正是小少爷住所幽篁阁的掌事嬷嬷,姓孙。

孙嬷嬷帕子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扫视着这间下房,目光最后钉在汪元脸上。

“你个不知死活的贱才!”

“谁借你的胆子,敢拿我院里的人?”

“那小蹄子就算犯了天条,也有我这个掌事嬷嬷教训,轮得到你个外院的狗腿子越俎代庖?”

面对孙嬷嬷的喝骂,汪元面色古井无波。

他甚至连半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只冷冷吐出一句话。

“人我交给刘头了。”

“嬷嬷要人,跟我来。”

孙嬷嬷一腔怒火被噎在喉咙里,气得直咬牙,却也只能跺着脚跟上。

护院小队长的院子。

汪元一脚迈进屋门,孙嬷嬷紧随其后。

看清屋内的景象,孙嬷嬷倒抽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

昨晚那个水灵灵的三等小丫鬟,此刻被吊在房梁上,浑身鞭痕交错,皮开肉绽,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刘齐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湿布擦拭着指缝里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