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嬷嬷要抓人,最好拿出真凭实据

几个粗使婆子和二等家丁立刻冲向木床。

汪元双眼睁开,眼底深处不见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唯有犹如寒潭般的冷冽。

想拿他?

做梦!

螳螂拳身法本能催动,汪元整个人骤然发力,身形在狭窄的床榻间一滑。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连汪元的衣角都没摸到,便觉胸口一阵剧痛,被两脚踹得倒飞而出,狠狠砸在碎裂的门板上,哀嚎连连。

汪元稳稳落地,顺手抄起搭在一旁的粗布衣衫披上,脊背挺直。

他眼神冰冷扫过这群不速之客,最终定格在赵嬷嬷那张老脸上——

“嬷嬷好大的威风。”

“不过你好像忘了,我如今已是大小姐亲赐的三等护院,这外院的差事,还轮不到内院的嬷嬷来插手!”

赵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汪元的鼻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小杂种,你少拿大小姐压我!”

“我问你,子房是不是你杀的!”

“昨天傍晚有人瞧见你在长廊上撞了他,半夜里他就……他就死在了房里!”

说到痛处,赵嬷嬷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汪元心中冷笑。

那畜生确实死了,死得透透的。

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极其自然地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杜子房死了?”

“那还真是老天开眼。”

“他平日里仗着嬷嬷的势,在外院作威作福,坏事做尽,连马匹都敢下毒陷害,这种人走夜路被阎王爷收了,那叫死有余辜。”

“至于我杀他?”

汪元冷哼一声,双臂环抱胸前。

“我昨夜睡得极沉,伙计房的兄弟都可以作证。嬷嬷要抓人,最好拿出真凭实据!”

“你——”

赵嬷嬷气结,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

她当然没有证据。

今早发现尸首后,她连滚带爬地去求了二小姐秦稚叔。

可二小姐正忙着赏玩新得的玉器,对杜子房那个成天只会谄媚讨好的狗奴才的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不过念在她这奶娘的份上,随手指派了个懂行的老护院去验尸。

结果呢?

那老护院查验一番后直摇头,凶手的手法极其潦草粗暴,直接靠蛮力捏碎了颈骨,连半点武功路数都看不出来,根本不像习武之人的手段,倒像是被头力大无穷的野兽给咬碎的。

这让赵嬷嬷怎么查?

可女人的直觉和对汪元的怨毒,让她笃定,这事绝对和这姓汪的小子脱不了干系!

就在场面剑拔弩张,赵嬷嬷准备强行下令拿人之际。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院外滚滚而来。

“一大清早的,谁在我护院的地界上撒野!”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大汉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腰间挎着一把未出鞘的精钢长刀,气势摄人。

护院小队长,刘齐。

昨日擂台,他全程在场,亲眼目睹了汪元如何用残暴至极的手段废了横涛。

在这吃人的国公府,刘齐最欣赏的就是这种够狠、够绝、且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茬子。

汪元,很合他的胃口。

刘齐眼睛一扫,直接走到汪元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我当是谁,原来是二小姐跟前的赵嬷嬷。”

“怎么,我刘齐手底下的人,犯了哪条王法,需要嬷嬷亲自带人来绑?”

赵嬷嬷面肌一抽,眼神阴狠地盯着刘齐。

“刘队长,这小子涉嫌谋杀我儿杜子房!”

“嬷嬷慎言。”

刘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手指重重叩了叩刀柄。

“拿贼拿赃,杀人见伤。没有证据,汪元就是我护院大院的正经兄弟。”

“杜子房的死,我听说了。一个内院二等家仆,死了自然有管家去销籍。但汪元是我今天必须带走的人,嬷嬷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去大管家那里告我一状!”

这番话,掷地有声,半点面子没给。

一个护院队长,大小也是个外院的实权派,赵嬷嬷虽是奶娘,却也不敢为了一个没有证据的猜测,强行和外院的武力体系撕破脸。

她剜了汪元一眼。

“好!很好!”

“姓汪的,你给我等着!这笔血债,我早晚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撂下狠话,赵嬷嬷带着一群家丁婆子,灰溜溜地撤了。

院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汪元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江湖礼。

“多谢刘队长解围。”

刘齐大笑两声,大手重重拍在汪元的肩膀上,震得汪元伤口隐隐作痛。

“少来这套虚的!”

“昨天你在擂台上的狠劲儿,老子喜欢!大小姐把你分到我手底下,那是看得起我刘齐!”

“走,去咱们的院子领号衣!”

一路上,刘齐一边走,一边给汪元讲着护院的规矩。

“咱们这一队,主要负责国公府宅邸外围的巡视,偶尔也要跟着主子们出门押押车。”

“月俸不低,但风险也大。”

“不过你小子既然有胆子签生死状,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说着,两人已经跨入了一处宽敞的院落。

比起伙计房的逼仄阴暗,这护院大院显然敞亮了许多,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刘齐将一套崭新的青灰色劲装和一块雕刻着猛虎下山的铜牌扔进汪元怀里。

“这就是你的衣冠和腰牌,收好。”

“咱们小队一共五个人,睡大通铺。那间就是你们的号房,进去跟兄弟们认认脸,晚点带你熟悉路线。”

刘齐交代完便转身离开去处理公务。

汪元捧着衣物,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房间很大,靠墙一字排开五张结实的木板床,屋内坐着三个正在擦拭兵器的汉子。

听到推门声,三人齐刷刷抬起头。

汪元毫不怯场,眼神平静地迎上这三道目光,跨过门槛。

“在下汪元,新分来的三等护院,见过三位大哥。”

话音刚落。

一个汉子突然站起身。

他随手将抹布砸在桌子上,大步走到汪元面前,眼神里充满着敌意。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汪元。

“汪元?”

“就是那个在擂台上耍阴招废了横涛,靠着大小姐施舍才混进来的马圈臭虫?”

这汉子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其嚣张恶劣。

“小子,别人怕你那一手阴毒功夫,我马三可不怕。”

“我不管你在外头有多威风,进了这扇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