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既然你想废我,那就留下一条腿

演武场上,青石板被毒辣的日头炙烤得滚烫。

李让从人群里死命挤进前排,满头大汗地凑到汪元身边,眼睛盯着那座丈许高的擂台,透着掩不住的狂热。

“元哥,等我把相马的手艺学全了,明年我也来争个护院的牌子!”

李让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满脸憧憬。

“脱了奴籍,咱也过几天人过的日子!”

汪元微微侧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的幻想。

“这台子上流的不是汗,是命。”

汪元下巴微抬,示意台上那几块发黑的血斑。

“你那点微末的底子,上去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想出头,走走吴老三的门路,去考个账房管事,别来这里送死。”

话音未落,一声铜锣声猛然敲响,震得人心发慌。

护院选拔,正式开始。

第一场,被叫到名字的于洋硬着头皮爬上擂台。

他脸色惨白,手里捏着那块生死牌,连站都站不稳。

对面是个三等护院,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嗜血光芒,根本不给于洋抱拳认输的机会。

一声暴喝,那护院一记鞭腿挂着凄厉的风声,狠狠砸在于洋的肋骨上。

骨裂声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于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横飞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那护院大步流星地追上,军中擒拿手钳住于洋的右臂,反方向一拧。

皮肉撕裂,骨骼折断。

惨叫划破长空,刺得人耳膜生疼。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于洋瘫在血泊里,四肢扭曲着,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几个负责清理的杂役面无表情地上台,拽着于洋的头发,将人拖走,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李让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牙齿咯咯作响,惊恐万状地看着地上那条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护院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这血淋淋的现实砸得粉碎。

“下一场,马房汪元,对阵护院孙彪!”

考官高高扬起手中的木牌,眼底闪过阴冷。

一个汉子狞笑着跃上擂台。

这人,正是昨夜在茶棚收了杜子房黑钱的凶徒之一。

远处的凉棚阴影里,杜子房合拢折扇,盯着台上的汪元,冷笑一声。

泥腿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汪元身形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中央,神色平淡。

铜锣再响。

孙彪根本不废话,一出手就是极其阴毒的杀招。

五指成爪,裹挟着劲风直抠汪元双眼,下盘更是无声无息地提起一脚,狠狠踹向汪元裆部。

招招狠辣,全是奔着废人要害去的。

汪元冷哼一声,脚踏七星步,身形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锋芒。

连续躲闪了三个回合,汪元的眸光越发冰冷,心中已然大定。

这姓孙的不过是仗着一股子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凶悍狠劲,看似凶猛,实则底盘虚浮,招式破绽百出。

四个回合!

汪元不再退让,腰胯发力,脊背弓起。

右手化作螳螂勾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格开孙彪挖向眼睛的毒爪,同时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

孙彪胸前空门大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骇然。

晚了!

汪元左手铁青色的老茧青筋暴起,铁砂碎石掌带着雷霆之钧,狠狠拍在孙彪踹来的右腿膝盖侧面。

骨骼碎裂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

孙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五官痛得挤成一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整条右腿膝盖彻底粉碎,骨茬直接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狂飙。

既然你想废我,那就留下一条腿!

汪元飞起一脚,直接将孙彪踹下擂台,重重砸在考官脚边。

凉棚下。

杜子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折扇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灰。

这怎么可能!

一个月前还是个任人揉捏的马房贱奴,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连见血的护院都能四招废掉!

杜子房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关系,自己花了双倍的银子,还安排了后手,下一个出场的护院可是个真正的硬茬子,这贱种躲得过初一,绝对躲不过十五!

汪元甩去手背上的血珠,慢条斯理地走下擂台。

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凉棚下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杜子房。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汪元冷笑一声,心中明镜一般。

果然是这条毒蛇布下的局。

昨夜吴老叔的提醒分毫不差。

既然对方想要他的命,接下来的比试,必然是更加凶险的杀局。

李让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赶紧递上布巾和水囊,声音还在剧烈打颤。

“元、元哥,你没受伤吧?”

汪元接过水囊灌了一口,井水顺着喉咙流下,压住了体内翻涌的血气。

“无妨,几只上蹿下跳的跳蚤罢了。”

汪元将水囊扔回给李让,原地盘腿坐下,抓紧这短暂的间隙调息恢复。

一炷香的休整过后,铜锣声再次敲响。

“汪元,上台!”

考官的声音透着一股阴狠。

汪元站起身,抖落身上的尘土,一步步踏上青石擂台。

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壮汉。

那汉子赤裸着上半身,肌肉上布满刀疤,双臂缠着粗糙发黑的铁链,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壮汉咧开大嘴,看汪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在流血的尸体。

随着比赛开始的令声响起。

铁链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兜头朝汪元面门砸下。

劲风扑面,刮得面颊生疼。

汪元不退反进,脚下七星步倏然踏出,身形如游鱼,险之又险地贴着铁链的边缘欺身而上。

左手探出,双指并拢,精准无误地截中壮汉手腕的麻筋,紧接着右手铁砂碎石掌蓄而不发,堪堪停在对方心口半寸处。

掌风透体,惊出一身冷汗。

壮汉浑身肌肉一僵,那股子骇人的凶煞之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停停停!”

壮汉赶紧扔了手里的铁链,大手摸着后脑勺,咧开厚嘴唇大笑起来。

“你这身法太邪门,我连你的衣角都摸不到,再打下去也是自讨苦吃,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