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狗不挡道,滚开

伙计房内,鼾声与磨牙声此起彼伏。

汪元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他的动作极轻,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的鞋履,闪身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中。

后院偏僻的一角,聂刀当值的屋子亮着灯火。

今夜聂护院轮空休息,听见极轻微的脚步声,聂刀眼皮都没抬,“半夜三更不在狗窝里睡觉,跑来找死?”

汪元从阴影中走出,“聂师傅,我想当护院,请您指条明路。”

聂刀停下手里的动作,终于抬起头。

“就你?”

聂刀将大刀重重拍在桌案上。

“细胳膊细腿,连太祖长拳都还没练出个整劲!遇见不要命的流寇,人家一刀就能把你这马粪堆里钻出来的贱骨头劈成两半!”

汪元神色不变。

“力量可以练,刀法可以学。”

“我只问,国公府的规矩里,马房杂役有没有资格提刀?”

聂刀愣了一下,随后道,“规矩?在这镇国公府,大小姐就是规矩!”

“大小姐尚武,治军严明,府里的护院更替全由她亲自挑选把关!”

“每个月十五,演武场都有选拔,不论出身,不论死活。哪怕你是掏粪的贱奴,只要能在擂台上打倒三个三等护院,就能脱下那身灰皮,换上跨刀的劲装!”

“怎么?你想去送死?”

汪元的眼睛却在这暗夜中亮得惊人。

不论出身!

这就够了!

“多谢聂师傅解惑!”

汪元后撤半步,双腿微曲,直接拉开了太祖螳螂拳的起手式。

“今夜还长,请聂师傅喂招!”

聂刀咧开嘴,魁梧的身躯扑了过来。

“好小子,有种!老子今晚就打断你几根肋骨,让你长长记性!”

拳肉相交的闷响在偏院里足足回荡了一个时辰。

【叮!太祖螳螂拳熟练度+5】

【叮!太祖螳螂拳熟练度+4】

直到丑时三刻,汪元才拖着浑身酸痛、遍布青紫的身躯回到伙计房。

躺在硬木板上,感受着肌肉撕裂后的重组,离护院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去。

汪元已经提着木桶,穿梭在马厩之间。

拌草料、添清水、清扫马粪,动作行云流水。

忙完杂活,他牵出一匹高大的青骢马,翻身跨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在宽阔的溜马场上疾驰起来。

汪元伏在马背上,感受着战马奔腾时的肌肉律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坐姿,与马匹融为一体。

【叮!溜马一圈,骑术熟练度+3】

【叮!施展识马之术,熟练度+2】

“吁——”

一圈跑完,汪元勒住缰绳,稳稳停在木栅栏前。

吴老三正叼着个旱烟袋,站在栅栏外看着他。

“汪元,身手越发利索了。”

吴叔磕了磕烟枪里的草木灰,推开木门走近。

“二虎那狗娘养的已经废了,半条命进了鬼门关,以后也休想再爬起来干活。”

吴叔拍了拍青骢马的脖颈,目光转向汪元。

“他手底下的那六匹马,没人管。我寻思着,交给你最放心。”

“活儿是重了点,但我跟账房那边打过招呼,每个月给你多拨一两银子的月钱。”

“你能扛得下吗?”

汪元心头一动。

没有任何犹豫,汪元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低头。

“谢吴叔提携,汪元一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接管了二虎的马匹后,汪元整整忙碌了一上午。

直到日头偏南,他才用布巾擦着满头大汗,大步朝着伙计房走去。

刚拐过连廊的转角。

汪元的脚步一顿,真是一出门就踩狗屎,晦气。

伙计房那扇破败的木门前,杜子房正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带着三个横眉怒目的狗腿子,严严实实地堵着大门。

看到汪元现身,杜子房立刻站起身,冷笑道,“哟,咱们马房的大忙人回来了?”

汪元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大步走上前,“好狗不挡道,滚开。”

杜子房脸色一青,折扇直指汪元的鼻尖。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本大爷昨天夜里丢了一块祖传的羊脂玉佩,那可是宝贝!”

杜子房目光阴鸷,步步紧逼。

“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你汪元穷得叮当响?除了你这种下贱胚子,谁会手脚不干净!”

话音刚落。

伙计房半掩的门缝里,突然传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是他……就是汪元……”

二虎趴在通铺的边缘,笑的得意,“杜爷……我昨晚亲眼看见的,汪元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跑出去,大半个时辰才回来,不是他偷的,还能是谁!”

汪元目光一凛。

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自己出门去见聂刀的情景。

二虎这废人虽然浑身骨折不能下床,但挣扎着在自己的床铺底下塞个东西,绝对做得到!

杜子房扇柄一敲掌心,“听见没有!人证在此!”

他收敛笑容,“汪元,你昨晚半夜不在房里待着,去哪了?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汪元身如青松,屹立在台阶之下,眼神古井无波。

“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一个二等奴才,还不配管。”

“你——”

杜子房气得浑身发抖,一挥手,冲着身后的狗腿子怒吼。

“给我搜!把这狗窝翻个底朝天!只要搜出玉佩,当场打折这小子的双腿,押送刑房!”

三个狗腿子狞笑着就要往门里冲。

汪元右臂一震,肌肉瞬间贲起,一把揪住最前面那个狗腿子的衣领,单手将其硬生生提离了地面,狠狠摔在台阶上!

“我看谁敢动!”

汪元堵在门口,身上隐隐透出昨夜磨练出的太祖长拳的凌厉气势。

屋内的二虎见状,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血一边尖叫。

“他心虚了!杜爷,他不让搜,就是心虚!玉佩肯定藏在他床底下的青砖里!”

汪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连藏在青砖下都知道。

果然,自己藏十两碎银的地方被这畜生发现了,玉佩肯定就塞在那个包裹里!

一旦让他们跨过这扇门,人赃并获,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汪元五指紧握成拳,骨节咔咔作响。

实在不行,只能先废了这几个狗腿子,再想办法强闯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吵什么吵!赶着投胎啊!”

吴老三倒背着双手,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原本嚣张跋扈的杜子房,一见来人是一等家仆、马房管事,脸色变了变。

“吴叔,您怎么来了。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玉佩,我正要拿他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