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什么事需要孤男寡女去甲板上谈?

六层走廊尽头,监控死角处。

王倩茹将一叠钞票递给服务生,眼神暗含警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服务生识趣地将钞票放进衣服口袋,一脸谄媚,“您放心小姐,我从来都没见过您。”

走廊恢复安静后,王倩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数张设计手稿照片,一张张清晰明了。

她收好手机,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倩茹……这样做……似有不妥吧……”郑时微面露难色,“毕竟……她是我姐姐……要是……”

“什么姐姐!”王倩茹厉声打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好好想想,你这些年受的委屈还少吗?有她温燃在的一天,你永远都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下,永远也出不了头!”

王倩茹与郑时微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郑时微回港城,王倩茹留在米兰继续深造。

这次也是因为比赛回的港城,才跟郑时微重新有了联系。

王家在港城谈得上名号,却比陆家相差甚远。

王倩茹从小被家里宠到大,娇纵跋扈惯了,这次被温燃摆了一道,自是不会就此作罢。

见郑时微仍犹豫不决,王倩茹眯了眯眼,似是试探,“放心,这件事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我肯定不会说出去。”郑时微立刻抬头保证,转而又迟疑道,“只是……万一陆氏那边知道了……”

只见王倩茹轻笑一声,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我爷爷跟陆伯伯有点交情。就算这件事被捅破,你觉得陆董事长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设计师得罪我们王家吗?”

见此,郑时微不再多言,只是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嘲弄。

……

回房间的路上,陆沉始终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温燃脚下是十公分的高跟鞋,手里拎着礼服裙摆,几乎是半跑着跟在他身后。

进了房间,陆沉径自走进浴室。

温燃看了眼紧闭的玻璃门,秀眉微拧。

十五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一股热气裹着沐浴露的香气涌出来。

陆沉站在门口,腰间系了一条浴巾。

头发还滴着水,水珠沿着发梢往下坠,落在肩胛骨上,顺着健硕的胸肌一路滑下去,没入腰间那条白色浴巾的边缘。

温燃换了一身休闲装,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珠宝杂志。

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他的。

他墨眸幽深,俊脸魅惑,黄金比例般的身材在她面前晃悠,只要稍稍不注意,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温燃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迅速垂下眼帘,翻了一页杂志。

陆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T恤,走到温燃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来,T恤搭在沙发扶手上。

双手垂在膝盖之间,整个人陷入沙发里,姿态比平时松散了许多。

“在看什么?”

温燃的目光钉在纸面上,一动不动,“杂志。”

静,死一般的寂静。

拇指与食指指腹在杂志页面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燃甚至能感觉到头顶那抹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烧穿。

半晌,她听到男人沉沉开口,“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她抬起头,男人近乎半裸的身姿呈现在眼前。

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的腹肌,以及......那双令人想入非非的大长腿。

她迟疑半秒,“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头发没干。”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干毛巾,开始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

“穿衣服跟头发有什么关系?”

“湿头发会把领口弄湿。”

温燃深吸一口气,将杂志合上。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在陆沉以为她是要帮他擦头发,欲将毛巾递出去时——

温燃直接从沙发上拿起那件T恤,抖开,双手撑住领口,套进他的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有点粗暴。

他的头穿过领口的时候,耳朵被蹭得翻了过去,她弯下腰,帮他整理领口,把翻折的耳朵翻回来,手指从耳廓上滑过,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温燃停了一瞬。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落在他刚穿上的T恤上,在浅灰色的面料上蔓延开来。

“好了。”温燃收回手,“穿着,别感冒了。”

陆沉忽而抬起手,握住她即将离开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温燃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泛着淡淡的白。

陆沉站起身,将她带至跟前。

他低头看她,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你没看出我生气了?”

闻言,温燃眼睫颤了颤。

他从甲板那里就开始闹脾气,撇下她一个人转身离开。

不顾她穿着礼服高跟鞋,只顾自己往前走。

回了房间便一头扎进浴室。

别扭了半天才问出这句。

温燃只觉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陆沉闹脾气,感觉挺新鲜。

以前做他助理时,不是没有见过他因为生意上的事变过脸,只是不曾像今晚般,别扭、固执。

“就因为我跟厉泽谦走了?”温燃无奈开口解释,“那是他真有事跟我说。”

“什么事需要孤男寡女去甲板上谈?”陆沉冷声开口,“我看他分明有私心,恨不得立刻将你拐跑!”

温燃真是被他气笑了,“陆先生,这是在海上,难不成我跟他一起跳海?”

陆沉眉心一动,依照厉泽谦那死性子,不是没可能!

一想起方才在甲板上,她披着另一个男人的外套,跟那个人如此亲密,就差亲上去了,一股闷气顿时涌上心头。

“温燃。”他喊她名字。

温燃应着,“嗯?”

“如果刚才我没有去甲板……”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一下,“你是不是……会心软?”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垂下眼睫,似是逃避。

会么?她仔细回忆方才在甲板的事。

厉泽谦的一番话的确令她有所动容,所以想问清楚三年前的事。

陆沉深邃的墨眸紧锁着她的面部情绪,当她避开他眼神那一刻,心脏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泛着细密的疼。

下一瞬,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我。”

他转过身去,嗓音微哑,“今晚我睡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