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看看你这投石器怎么个事呢

本以为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没想到会牵扯的如此复杂。

等公输瓒走后,韩硕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真是挺操蛋的,但凡和利益沾边的东西,都特娘的复杂。

“我出去转转去。”

韩硕掀开帘子就走了出去,他想要出去散散心去。

扶苏站在营帐内,看着离去兄长,心中不断盘旋着刚才韩硕的那一番话。

精神的传承……

墨家如此,公输家如此,那么……孔孟之道也是如此吗?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韩硕当初说的:你怎么知道你学的就是他们想教的呢?

那些教人的规矩,到底是儒家的魂,还是后来的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加上去的壳呢?

扶苏站着,愣愣出神。

韩硕之前那离经叛道,不尊古法,甚至歪曲圣人言论的种种。

难道他才是那个看穿虚伪,看透本质的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韩硕这些天说的话就像是苍蝇一样,绕着他的耳朵不停地在响。

忘不掉,却又不敢苟同。

依旧是矛盾的纠结。

厚重的帘子在韩硕的身后重重的垂下来。

把扶苏的纠结给关在了里面。

等出了营帐,略带寒意的风裹着沙砾吹在脸上,反倒是让韩硕轻松了不少。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纠结的时代。

百家争鸣,华夏基业奠定,最好的时代。

但是各方各人却又像是在遵守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循规蹈矩。

沿着凹凸不平的土路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一块有别于其他地方的空地映入眼帘。

满地的木料,还有“叮叮当当”敲打的声音。

等靠近了,还能听到一两句议论。

“真是邪了门了,怎么换了地方就不行了呢?”

“就是说啊,这造的比咸阳那架还要紧,怎么到了这就射不准了呢?”

再往前走上几步,绕过地上的木料,韩硕才看到,几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工匠,正围着一架已经拆散的投石器忙活。

时不时的凑在一起说上两句。

不过大部分都是抓耳挠腮的抱怨。

其中一名年轻人颇为引人注意。

他说一会就用脚踹一下那投石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破玩意儿,三十步外就偏了,怎么到了望城这地儿就不好使了呢?”

韩硕听了一会倒是明白了原因。

这地方跟咸阳那种平地怎么比?

这边的地坑坑洼洼,还有不少坡度,你按照平地的调试方法,能打准那才是见了鬼呢。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着胳膊,本就是出来散心,正好逛到这里,也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解决器械适配地形的问题的。

就当是看热闹好了,特别是亲眼见到公输家的本事,也算是新鲜事。

对于几名工匠的身份很好猜,整个北疆负责守城器械的,全都是公输家的人。

想到刚才的公输瓒,韩硕砸了两下嘴。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论杀人工具,公输家还真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特别是那些大型器械,就比如面前这架投石器。

虽然被拆的七七八八,但是大体结构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成三角形的机架被定在一块厚重的木制底板上。

机架上是一根很长的抛射杆,被一小段简单的杠杆结构卡在机架最上方。

抛射杆分为两段,其中较短的一端下面挂着一个木制的箱子,里面填充沙土,作为重力端。

另一端较长的顶头,连接着一根很长的绳索,绳索末端是一个牛皮制成的兜。

牛皮兜里是放置石弹的地方。

绳索下方是一个长长的滑槽,方便包裹石弹的牛皮兜能在规定的方向滑动。

需要的时候,几个人将箱子里面装满沙土,然后拉动绳索,将牛皮兜反方向拉到木箱下方,安置好石弹。

抛射杆连接绳子的一头压低,用绳索或者木楔固定,在需要发射的时候,将固定抛射杆头的装置解除。

受到木箱沙土重量的下压力,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头抛出去。

所以总的来说,说是投石器,不如叫抛石器更为准确。

这样的投石器在古代是很常见的守城器械。

优点是结构简易,制造容易,并且替换零部件也比较轻松,威力随石弹的大小而定。

但是缺点嘛,也很明显,精度差,射程短。

而且就像现在这样,适配地形的难度太大,别说射中目标了。

搞不好来个高射炮,掉下来砸到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想着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咚”!

那石弹从半空中掉下来,距离投石器不过几步的距离,差点砸到站在投石器下面的工匠。

“娘的,这鬼东西,不行我就给你拆了重造!”

那年轻人又踹了一脚投石器,用手掸着因为石弹砸出的灰尘和沙土。

“再试最后一次!”

年轻人发号施令,几名工匠合力,喊着号子,将抛射杆一点点拉低,绞索也慢慢绷紧。

“上弹!”

等抛射杆固定在地上,几人又合力去抱那颗石弹。

“放!”

一声令下,那年轻人正准备去拔掉木楔,可是那抛射杆却从中间开始断裂。

巨大的力量猛地释放,连接着绳索的一头猛地朝那年轻人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名靠的近的工匠一个飞扑,抱着那年轻人滚到一边,才堪堪躲过那根断裂的抛射杆。

“咔嚓!”

一声脆响,抛射杆砸在土地上,然后再次断裂。

而连接着杠杆的那头,就像是大风车一样,绕着杠杆飞速的旋转。

然后慢慢失去动力,无力的垂在杠杆下,晃晃悠悠的。

“我……你娘的!”

那年轻人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猛的站起来,随手抄起一柄锤子就朝那架投石器砸过去。

要不是旁人,他现在估计脑浆子都要被砸出来了。

“拆了!给我拆了它!”

年轻人恼羞成怒,很快这架投石器就被拆的七零八落。

变成了一根根木头,散落在原地。

韩硕见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个暴躁的小伙子。

韩硕的笑声惊动了那些工匠,他们纷纷怒视韩硕。

那名年轻人看着韩硕语气不善:“你谁啊?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韩硕刚准备说话,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好像还有不少人。

他回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