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了孙子就不能打我喽

自家老爷子的思维跳跃的太快了,二人根本跟不上。

王翦气的都没有解释的心情了。

“祖父,这跟韩兄有何关系?为何要发配至边疆?”

“父亲,您是说,韩硕这小子触怒了始皇帝?”

王翦只感觉心累,没办法,谁让都是自己的种呢?无奈之下再次开口:“陛下在有生之年,想要大秦强盛,想要带领大秦走上一条新路。”

“那条路,他一个人走不了,得有人替他去探路,去铺路。”

“您是说,陛下想让韩硕去边关……替陛下探路?”

王翦没点头也没摇头:“老夫猜的,八九不离十。”

“铺路?长城还没修完呢,怎么还要修路?”王离的头不疼了,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王翦捂着胸口:“去,取家法来。”

王贲一愣,然后狂喜,看来今天父亲的火气很大,打了孙子就不能打我喽!

王贲一溜烟的就跑了。

良久,静室内传出王翦的咆哮声:“我让你铺路!我让你修路!”

时不时还夹杂着王离的惨叫声。

王贲搀扶着王离走出了静室,只剩下王翦一个人还坐在里面。

下人们已经退了个干净。

二人出来的时候,王翦只有一句话:“管好自己的嘴,不管那小子什么身份,和他结交,不是攀附,是为陛下解忧。”

等二人走了出去,王翦闭上了眼睛,嘴里小声呢喃:“陛下,老臣希望……那小子是对的。”

同样的画面在冯敬和杨雄身上复刻上演。

第二日,一瘸一拐的王离碰见了同样龇牙咧嘴的二人,三人相视一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院中,韩硕起床找了一圈,没发现墨鸢的身影。

“这小丫头,跑出去玩了?”

寻找未果也没放在心上,韩硕扛着锄头去出了院子,前些日听说后山发现了一些草药。

他还惦记着给老爹解丹毒的事呢。

一处树林中,墨鸢正一脸焦急的等在原地,不时的四处张望。

突然,一阵奚奚梭梭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来。

“师父!”

看到来人,墨鸢惊喜出声。

仔细一看,正是墨鸢的师父,墨家当代钜子墨祁。

墨鸢一大早就偷偷跑了出来,因为他看到了院子中那棵枣树上的暗号。

墨祁五十来岁,一脸的风霜,头发有些花白。

墨鸢一下子就扑到了墨祁的怀里,眼圈红了,声音也带着哭腔:“师父,您可算来了!那日我们被冲散,徒儿……很担心您。”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墨鸢,墨祁伸出手,就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师父没事,倒是你,那小院住的可习惯?”

墨鸢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师父,您怎么知道的?”

墨祁咧嘴一笑,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山脚下:“这咸阳城,师父进不去,但是这里,师父在山头上都能看到。”

然后低头望着墨鸢,语气中带着关切:“那小子,并没有因为你是墨家人而另眼相待,倒是让为师有些诧异。”

被师父说到韩硕,墨鸢抿了抿嘴,。

“他……整天说着稀奇古怪的话。”

紧接着墨鸢又接了一句:“不过……他也说了不少咱们墨家的好话……”

“还说……”

“还说,咱们每个人都是英雄是吧?”

“哎?”听着师父的话,墨鸢一脸的震惊。

“这咸阳城师父进不去,但是打听点消息还是没问题的,包括之前拆穿徐福把戏的事,师父也都听说了。”

说到这里,墨祁的脸色变得讳莫如深。

“兼爱非攻,天下大同,我墨家想了三百年的事,被那小子几句话给说明白了,哎~”

听着墨祁的叹息声,墨鸢心中一紧,这三百年的经历,岂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

就连自己,也是被追杀下,阴差阳错进了韩硕的小院。

若不是韩硕,自己的下场,恐怕比同门那些师兄弟们好不到哪里去。

“也许……我墨家是否也该尝试一条新的路呢?”

“师父?”

墨祁低下头,看着眼眶还红红的徒弟,失笑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韩硕的身上,看了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那股感觉来的很突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始皇帝对他不同于常人的态度吧。

是的,他一早就看出来了,一直频繁出现在小院里的中年人,正是始皇帝本人!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和墨鸢说明白。

始皇帝在游戏人间,他同样也在观察。

这个叫韩硕的,到底身上有什么魔力,能让大秦帝王如此。

“如果你不是墨家人,该多好啊。”

墨鸢猛地抬头:“师父?您是不想要我了吗?”

看着墨鸢那张犹如惊弓之鸟的精美面容,再看到那双惊恐的眼睛。

墨祁心中一酸,现在的墨家如丧家之犬,四处躲藏。

也许某一天,墨家就会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自己等人坚持的东西,真的是对的吗?在这一刻,看着自己的徒弟,墨祁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信仰产生了一丝怀疑。

但是很快他就收敛心神,目光中透出一道精光。

“听我说墨鸢,那个叫韩硕的,和常人不同,你跟着他,也许……也许有一日,我墨家的兼爱非攻真能在他身上实现!”

“什么?他?”

墨鸢震惊的捂住小嘴,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师父连韩硕的面都没见过,就能说出这样笃定的话来。

“为师相信自己的直觉,也许让你和他遇见,便是老天爷对我墨家的最后一次仁慈!”

墨祁的语气很快:“矩子令还在吧?”

墨鸢点点头,伸手就往怀里掏,原来之前她一直保护的那个漆盒,里面装的竟然是墨家矩子令!

“不,你留着!从今天开始,你墨鸢,便是我墨家钜子!”

“什么?师父,可是我……”

“听为师的,假如有那么一天,天下大同,我墨家不再像今日这般东躲西藏,希望你能带领墨家,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墨祁的声音很淡,但份量却极重,墨鸢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下去。

她也希望,自己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