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绝处逢生

战马最先反应过来!

不是一匹,是所有的马。

刑部那两百多匹战马,有的浑身微微颤抖,耳朵死死贴住脑袋,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有的四蹄刨地却一步都不敢往前。

途胜身下的战马最甚,它前腿发软,踉跄了几下,差点把途胜给甩了下去。

身后,那五百黑甲骑兵的战马也开始骚动。

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往后退缩,骑兵们使劲儿勒缰绳,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退后五十步的阵型开始松动,战马互相挤撞,蹄声杂乱。

霍烈骑在马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见过暴怒,见过战场上两军对垒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杀气。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

不是愤怒,不是暴虐,不是血涌上头的疯狂。

是平静!

平静得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头顶那片亘古长存的天空。

可山会塌,海会啸,天空会降下雷霆。

“众骑听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再退五十步。”

副将立马转身喝道:“退!”

身后,马蹄声碎,五百黑甲骑兵又往后退了五十步。

……

与此同时,最前方的途胜,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他离得最近,也最先察觉到不对。

不是感觉到,是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他的呼吸停了。

不是憋气,是肺里的空气被什么东西压出去,再也吸不进来。

胸腔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自己从马上栽下去。

眼见对方越来越近,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阁下且慢!!”

“下官可以查清虞山村的事!可以还周沈氏清白!

可以把周同知绳之以法!

可以让人送信去岷城,释放周沈氏的家人!”

他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怕说慢了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曹笔走到跟前,勒马停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就像朋友打招呼般问道:“哦?你不想为你的同僚报仇了?

据说他好像是个什么郎中,官职不小。

你若是为他报仇,好处可不小。”

顿了一下,似有所指道:“我近战厉害,可不代表其它也厉害。”

“你们可是有弓箭手的,那将军的五百骑兵里好像有三百弓箭手,后面步兵里还有两百。

五百张弓,齐射,我再快,能快过箭?

就算能躲过一轮,两轮呢?三轮呢?”

此话一出,途胜脑袋里轰的一声,空白了刹那。

这不是自己怂恿霍烈将军的话吗?

他为何知道?!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当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把里衣浸透,冰凉刺骨。

曹笔说完那些话,没有继续施压,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遗憾。

“你看,你们可是足足有两千多全副武装的精锐。

我一个人,哪怕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血肉之躯就会累,就会受伤。

你们只要齐心协力,一拥而上,我感觉,未必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给你一个机会,你再去跟那个将军商量一下,如何?”

途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听懂了!

对方不是在挑衅,不是在威胁,是一种略带纠结的遗憾。

这个人,是真的很想让他们主动动手,也是真的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杀穿两千多人?

对方出现在这里,不是被逼无奈,不是走投无路。

而是,一开始,就是奔着他们这两千多人来的!

途胜忽然想起那些尸体,那些被一刀毙命的尸体,那些被石头洞穿的尸体,那些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死去的尸体。

那么多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他当时觉得不可思议,觉得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

现在他看着对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那三百多个,可能远不是对方的极限。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多年办案的经验,审过成百上千人的直觉,此刻全部调动起来。

少顷。

途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不是说服对方,是让对方觉得,留着自己比杀了自己更有用。

“阁下!”

他的声音很干,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您不用试探我。

我知道,两千精兵拦不住您。

霍将军也知道,所以他退了。

我也知道,所以我想求您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您方才说,让我去跟霍将军商量。

我不去,因为我知道,霍将军不会答应。

他退了两次,就不会再往前。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将军,他知道,有些仗,不能打,有些险,不能冒。”

“而且,就算他同意,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正合您意。”

他顿了顿,看着曹笔的眼睛:“恕我斗胆猜测,您出现在这里,不是被逼的。

您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您想扮作山匪,引我们出手,然后将我们全部杀掉……只是,霍烈将军给您银子的行为,让您改变了主意。

于是,您才决定讲故事,给我们一个机会。”

“您讲故事,有两个目的。

其一,您在还原真相,还周沈氏清白。

其二,您在考验我们,考验我们是否真的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

“霍烈将军有没有通过考验,我不知道,但我应该是没通过考验……所以,您要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像是终于找到了那条唯一的活路。

“我无法更改您的决定,也无法阻止您的杀戮,可我能做到一件事!”

他鼓起勇气,盯着曹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能让周沈氏清清白白地活着。

我能让周同知伏法!

我能让岷城沈家平安无事!

我能让所有想害周沈氏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这些事,您一个人也能做到。

可您要杀人,要一个一个去找,要一个一个去杀。

您不怕,但您没那么多时间。

您要护着周沈氏,却不能离开太久。

我不同,下官是刑部的人……有文书,有令牌,有人脉,有门路。

我做这些事,比您快……所以,我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话毕,他深吸一口气,停下来,等着,等一个宣判。

曹笔看着他,杀意逐渐收敛,笑着道:“你倒是会抓重点。”

途胜没说话,只是盯着曹笔的眼睛。

他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敢说错任何一个字。

他毕生所学的察言观色,审人断案,此刻全部用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然后他看见曹笔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一种认可。

“我欣赏聪明人,但我的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刑部这两百多条性命,暂且寄存在你身上,接下来,只要有一件事情你没办到,下次再跟你说话,就只能是在你的坟前了。”

……

注释1:关于此章曹笔造成的压迫感,以及马匹和途胜感觉到的杀气,是根据曹笔当下的属性,经过严格推理得出的,具体如下:

【姓名:曹笔】

【力量:278.8】

【速度:190.9】

【体质:182.9】

【感知:77.8】

【精神:75.8】

普通人的精神属性为1。

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精神属性大约在1.5到2之间,他们的杀气能让新兵腿软,让战马不安。

而曹笔的精神属性是75.8倍!

这意味着什么?

不言而喻!

战马的精神属性通常在0.8到1.2之间。

它们经过训练,可以忍受战场上的喊杀声和血腥味。

但面对一个精神属性75.8倍的存在,它们的本能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这不是夸张。

一头狮子走进羊圈,不需要咆哮,羊就会腿软。

曹笔站在那里,杀意释放的瞬间,对马来说,比狮子可怕千百倍。

途胜是刑部郎中,杀过人,审过大量凶徒。

他的精神属性大约在1.5左右,比普通人强,但正因为强,他才能感知到曹笔身上那种东西。

他的呼吸停了,胸腔被压住,喉咙被掐住,这不是夸张,这是人体面对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肾上腺素的瞬间飙升会导致肌肉僵硬,呼吸急促,甚至短暂失语。

综合以上,得出结论:曹笔刻意释放杀意后,造成的现象,不是夸张,是数学。

同理,在此之前的篇章里,无论是凶骨人首领,还是虞山村陈操守,亦或者那个水寇首领,他们失去反抗意志,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