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您的心,其实也这么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曹笔的脑子嗡了一下。

手下的触感柔软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腰肢的纤细和弧度。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周娘子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勾人得很。

然后她抽身退后,拉开距离。

曹笔的手悬在半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软就对了。”

周娘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您的心,其实也这么软。”

曹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语塞了。

此时,周娘子已经站起来,掀开车帘。

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谢谢您,恩公!

每次跟您攀谈,妾身都很欢喜。”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妾身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话毕,帘子落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

曹笔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还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刚才,那上面还有温度,还有柔软,还有香味。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自己。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卧槽!

我是不是被调戏了?

他回想刚才那一幕:她主动拉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还问他软不软?

他点头了,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曹笔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她这是在报答我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只手,那抹腰,那个笑容。

还有那句:“您的心,其实也这么软”。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还是睁开眼睛,看着车顶。

“完了,这下真睡不着了。

她这不是报答,是报复啊!

哎,真是害苦了我兄弟啊!”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又想起刚才那个问题。

寡妇的腰,软不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软!

真软,跟水做的一样!

然后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关于高柳家的。

前世看动漫的时候,高柳家那些女人的腰,也软得很。

可惜,有个大变态,贼恶心那种!

而周娘子那个叔父,就是这种人,并且比动漫里的还恶心。

他不仅觊觎,还设局杀了人家夫君,还想把人关进暗室。

曹笔想起周娘子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眼睛眯了起来。

“我叔父是那样的人!”

她没说太多,但那种语气,那种眼神,他记住了。

他又想起刚才那抹腰。

那么软。

那个老登,凭什么觊觎?

他忽然开口。

“艹。”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老登,这下我不得不砍死你了!!”

……

翌日,黎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曹笔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

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怕睡着了会留下特殊痕迹。

若是再发生那种糗事,肯定逃不过对方的眼睛,届时,真是要社死了。

“嗯?”

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感知里,后方不远处,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至少三百骑。

速度快,气息稳,装备精良。

曹笔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来了,还是熟人!

……

半炷香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尘土飞扬,三百余骑沿着官道疾驰而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队人马并未冲上来围堵,而是在距离车队三十丈外齐齐勒马。

尘土落下,骑兵们列成两排,一动不动。

一个将领单独策马上前。

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骑着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

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游击将军沈烈。

他没有带亲兵,没有摆阵型,只是一个人,一匹马,缓缓靠近。

在离马车一丈远的地方,他勒住马,抱了抱拳。

“周娘子,沈某冒昧,可否出来一叙?”

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客气。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下人们缩在马车后面,偷偷往外看。

锦袍公子子君按着剑柄,一脸警惕。

周娘子掀开车帘,走出来,站在车辕上。

她看着沈烈,神色平静。

“沈将军,一大早带兵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沈烈又抱了抱拳。

“周娘子见谅,沈某奉命行事,不得不来,若有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周娘子眉头微挑,故作好奇状。

“奉命?奉谁的命?来做什么?”

沈烈沉默了一息,似乎在组织语言。

“守备府有令,请周娘子回去协助调查。

虞山村一事,牵扯太大,总要有个说法。”

他说得很轻,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

周娘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将军,你这是在请我?”

沈烈点点头。

“是,沈某在请周娘子。”

此言一出,周娘子反而愣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剑拔弩张,刀兵相见,强拿硬抓。

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客气。

正巧此时,她若有所感,扭头看向马车。

车帘掀开,曹笔走了出来。

沈烈看见曹笔,眼神微微一凝。

然后他主动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

“这位公子,又见面了,当真是有缘啊。”

曹笔看着他,点点头。

“沈将军,客气了。”

沈烈苦笑一声,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不客气不行啊,沈某虽然奉命行事,但也知道,有些事,并非非黑即白。”

他看着曹笔,目光坦诚。

“公子,周娘子,沈某今日来,只是走个过场。

守备府要人,我不能不来。

但若两位不愿去,沈某也不会强求。”

周娘子闻言,不禁好奇。

“沈将军,你这话……”

沈烈摆摆手。

“周娘子不必多想。

沈某只是觉得,这件事,疑点太多。

首先是,那个村子为什么会被屠?

其次,陈操守为什么会带人出现在那个村子?还那么巧合?

最后,周同知的手令到底是怎么回事,凶骨人怎么会死在现场……这些都没查清楚,急着抓人,没意思。”

话毕,他看向曹笔。

“公子觉得呢?”

曹笔嘴角微挑,没说话。

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是那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人。

聪明得很,而且为人处世,相当有一套。

完全不因为自己游击将军的身份,而像前世看的小说里那些降智角色一样,无论在哪里,都用鼻孔看人,一味的作死。

反而道德底线和职业素质灵活得很,是真正的乱世生存哲学家!

沈烈读懂了曹笔的眼神,知道自己的暗示和善意已经到位了。

当即后退一步,抱拳作揖。

“两位放心,沈某回去就说,追错了方向,没追到。”

他笑了笑,翻身上马。

“两位,保重!”

话毕,策马转身。

三百骑兵跟着他,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尘土落下,官道恢复了安静。

周娘子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远去的烟尘,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她转头看向曹笔。

“恩公,他……”

曹笔面带淡淡笑意,评价道:“聪明人。”

……

注释1:关于沈烈对周娘子称呼变化的原因解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认识对方,所以,当众称夫人,是客气,礼貌。

私下,跟副将称妇人,没毛病。

这第二次见面,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会提前调查。

调查必然会得知周娘子的相关情况,因此,一见面就叫周娘子,刚好反映,他已经知道她是谁,犯了什么事了,恰恰符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