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沈宇兰

贵妇人在丫鬟的照顾下,褪去了外裤,宋知微打开查看,却见竟是子宫脱垂而出,已经外露在腿间。

宋知微给她盖上衣服,在贵妇人有些羞惭不安的目光中,温和而平静的问道:“之前可有吃过什么药,开的方子带来了吗?”

贵妇人点头应着:“带了的,小大夫,我这病你能治吗?”

宋知微看着目光殷切看着她的贵妇人,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不安的,安抚道,“我会尽全力来帮你,你要配合我,不然哪怕我有再多手段,也是没有用的。”

贵妇人听着这话就知道宋知微答应了要治她,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

贵妇人的贴身丫鬟把她之前用的方子拿了出来,宋知微看了几张,发现是补中益气汤加防风,重用陈皮,另加焦槟榔,炒莱菔子、枳壳,大同小异。

宋知微仔细过问,问来贵妇人这个症状已经有三年有余,服用的药方都有七十余剂,近些时日越发感觉提不起来气,瑟缩畏寒。

三不五时的便会风寒感冒发作一次,饮多尿少,动则喘汗。

这显然是气虚下陷之证,且恐怕已经损及于肾,再切脉观察舌苔后,思索许久,宋知微解释着说道:“你之前吃的那些补中益气的药,原本治普通的气虚是够的,但为何你吃了一直没效用,便是那方子里又加了槟榔,莱菔子、陈皮、枳壳这些开破气分,以及涤痰降气的药。”

“这种见着你腹胀便想着给你消胀,就像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一样,没找到真正的根源在何处,且又药性相抵,益气固表的作用没起到,反伤了你的肾中元气。”

宋知微温和的说道:“以原本的补中益气汤不变,去掉破气的这些药材,改重用生黄芪、山萸肉、再加些木香流气、加生姜、大枣、胡桃。”

宋知微解释的细致而清楚,古人病了几乎都是和中药打交道,跟她们说这些,她们是能听明白的。

解释也是为了增加自己的信服力,既看了病患的痛苦,宋知微就想要能尽量的帮助她解决,让她信任自己,从而乖乖吃药。

这般细致解释后,宋知微写好药方子,又和贵妇人的丫鬟细细说好如何熬煎,便行礼走了。

等她出来,王氏急切紧张的问:“如何了?”

宋知微道:“瞧过了,治病也得她配合着吃药,等服了三剂药后,再让我来看看。”

王氏一愣:“那不就是三日之后?她之前看大夫一副药要吃上半个月再看呢。”

宋知微无奈的叹气:“所以不是一直便没好吗。”

王氏顿时认同,她还要进去和贵妇人说话谈心,便叫宋知微自己回去水榭,又嘱咐了一遍,等会儿午间开席的时候,不要和顾纯然坐的散了。

宋知微应下,便跟着王氏的丫鬟一起走回去。

路上亭台花鸟,假山假水,宋知微这才有时间观赏。

“哎,你等等!”宋知微忽的听见一声叫喊,她有些疑惑的转头过去,便见到了一个穿着身浅绯色道袍,面如白玉,长得极为出色的男人,带着一脸惊喜之色走了过来。

“我刚还想说,只怕没缘分跟你说话了。”

宋知微左右看看,见着男子不是认错人,便忍不住微微皱眉:“你找我何事,你是谁?”

李容霈弯了弯眼睛:“我是荣亲王世子李容霈。”

宋知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发现原主也不认识此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将王氏的丫鬟护至身前。

“你别怕,我也就是想跟你说,你真厉害!照我说寻常的男子都比不上你!真是个女英雄!”

宋知微一愣,忍不住下意识的回道:“谬赞了,比寻常男子厉害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但凡女子能……”

她想说什么,咽了回去,顿了顿道:“那多谢你了。”

见她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全程距离李容霈都远远的,或是躲在丫鬟身后。

将避嫌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生怕招惹什么麻烦。

李容霈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吗,很凶吗。”

你看起来像登徒子。

黄公公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人大家闺秀有教养礼仪在,你这般贸然唐突,人家没喊人就不错了。

宋知微回去之后也没和人提这个事,只当是遇到这个时代的搭讪。

水榭旁已经聚在一起画画作诗了。

听着这些女子们声音清脆的念着自己写的诗句,歌颂着春天夏天,描述这一池子荷花。

宋知微默默地抓了一块桌上的糕点随意品着,只觉得今日格外漫长。

顾纯然来这里前就已经准备了诗句要一鸣惊人,跟其他闺秀打得火热,孟琦玥也被捧着喊她什么才女。

宋知微喝下一口茶水,只觉有些疲惫喧闹。

“渡气的法子,你是从哪里看的,你是平时看医书吗?”

正发着怔,宋知微闻言转头看了过去,只见着是个陌生的闺秀,瞧着衣服料子也和自己的差不多,但头上发饰少一些。

她长了一张容长脸,脸颊粉润,眼睛很大,里头装着求知欲,瞧着倒是挺真诚的。

宋知微点点头:“早在汉代的时候,便有这个法子了,也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说法。”

“你的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宋知微摇头道:“不是不想给你,那都在我老家呢,寻不到了。”

“你老家是青州那边,很远吗,能寻个车队去取吗?”那女子显然很认真的想着。

宋知微想着自己的书,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父母,眼睫微微垂落,一时间寂寥而苦涩:“回不去了,或许死了可以回,但我不敢试。”

她侧头看着女子:“你要是喜欢,我能想起来的,就抄写下来给你。”

女子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仿佛认真思考了许久后,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正式的放在宋知微的手上。

“我叫沈宇兰,你呢。”

“宋知微。”

等人走后,顾纯然才从那堆人里面走回来,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跟书痴说什么了,我还第一次见她跟一个人说话这么久。”

宋知微刚想回答,却见顾纯然突然脸色一变。

“表小姐、然小姐,太太叫你们过去。”

大舅母的丫鬟团儿不知何时到了,站在宋知微身后轻声说道。

完了,顾纯然手都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