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突来的暴雨

秦婶也跟着连声哎哟。

“哪只笨猫啊?”

“这病了可难受咯!”

“人病了还能找大夫看看,这小猫病了可咋整?”

“怪叫人操心的!”

袁大娘拎着镰刀摆手,“嗨,没事!应该就是吃坏了东西!我家里那本祖传画册上有记录,给它弄一种草药催吐,吐出来应该就没事了!”

说完这句后,袁大娘就赶着离开了。

秦婶也念念叨叨着回了灶房。

“这些野猫平时结实着呢,吃馊了的饭、有毒的蛇、烂了的果子,都没见它们生过病!这回究竟是吃了个啥啊,居然能上吐下泻?”

秦婶是在喃喃自语,沈离离却一字不差地听进了耳朵里。

该不会,恰好就是她喂过无味饭的那只狸花猫,生病了吧?

要是这样,她罪过可就大了!

沈离离有些心虚,继续埋头喝汤。

等秦婶正式开始烧午饭,沈离离一边踩着小凳子在旁边帮忙打下手,一边有意无意的打听起庄子上这些猫来。

“你喜欢猫啊?”

秦婶笑着说道:“平时多给它们喂喂吃的,它们就会和你亲近了。”

“都是野生野养的,不属于哪家人。”

“平时挺皮实的,还会帮着庄子里看庄稼,赶鸟,大家也都挺喜欢这些猫的。”

“它们也懂事,春天发情的时候,自己就去山里待着,绝不吵到咱们乡的人休息。”

“特别通人性。”

秦婶越是夸赞这些猫,沈离离就越是抿紧嘴唇,不敢说话。

她也知道这些都是看家护院的好猫。

可她无意间就干了匪事……

唉,只能等那只狸花猫好了之后,再做好吃的,重新建立一下她在那只小猫心中的印象了。

有秦婶在,午饭也用不上沈离离上灶。

她只能在旁边发呆,感受着一百文钱从口袋里流逝的悲伤。

她现在只有七岁。

这个年纪,有时候能成为她的助力。

有时候,却又是她挣钱路上硬生生的障碍……

“轰隆隆——”

天边突然滚过雷声。

秦婶瞬间紧张起来。

“哎哟!要下雨了?这可不好!地里还有好些东西没收呢!糟了糟了……”

秦婶急急忙忙丢开锅铲往外跑。

沈离离却一下来了精神!

她人小力气小,去地里帮忙肯定不现实,但她又可以掌勺啦!

沈离离抬头看向六神无主的沈秀兰,当机立断地做出决定:

“阿娘!你跟秦婶去地里帮忙吧!”

“那么多东西,秦伯、秦婶两个人肯定忙不完!”

“而且,咱们也不能让别人来咱家啊!所以肯定不能找人帮忙的……”

“阿娘,得辛苦你了!”

“赶紧去吧!”

沈秀兰总算是在沈离离的这番指挥安排下,找回了主心骨。

她“哎”了一声,就追着秦婶的步伐,也赶去田里了。

沈离离开心坏了。

她重新执掌大勺,一顿操作猛如虎,很快就收拾出了一顿午饭。

循例,她单独拿了个菜盆,分出给冬姥姥的那一份。

然后再招呼四个妹妹先吃饭。

“你们先趁热吃,别让你们姑姑和秦婶操心。”

说着,她自己却是眉头紧锁着朝田间方向踮脚盼望。

春芽最是懂事,领着其他三个小萝卜头认真扒饭。

沈离离心不在焉的把那份无味饭摆在了窗口。

她知道冬姥姥自己会来吃的。

这倒是用不着她操心。

真正让人不安的,是这昏沉的天色。

秋收还没结束,就碰上这即将到来的倾盆大雨,整个庄子都变得兵荒马乱的。

大家都会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发愁吧?

平乐乡所在的万州,冬天很冷。

沈离离通过原主的记忆得知,她往年冬日里总是要生冻疮。

足够的柴火、粮食储备,对于他们这些苦寒人家而言,格外重要。

而且,按照规矩,秋收之后就要交税了。

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都准备好了没……

到时候,里正带人上门收税,秦伯应付得了吗?

沈离离的心事越来越多。

她现在比谁都更盼着沈远山他们早点归家。

外祖父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如今没有顶梁柱撑着,随便一场风雨,恐怕都要将这个家摇碎……

“轰隆隆——”

天边飘来的乌云越来越多。

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阴沉得好像太阳已经下山。

沈离离匆匆吃了几口饭,帮着把院子里没来得及收回来的东西逐一搬进了灶房。

四个妹妹们也想着出力。

沈离离怕谷粒帮不上忙,反而弄伤自己,赶紧把小妹抱起来,装在了秦婶用来装草的筐篓里。

“谷粒乖,你老实坐在筐子里,姐姐背着你。”沈离离说道。

谷粒的眼睛里闪着泪星子,她心疼地呢喃,“谷粒重,阿姐背不动……”

“背得动!”沈离离被这孩子一下戳中了心窝子,声音冷不丁的哽咽了,“你相信阿姐!阿姐不会让你摔跤的!”

她当真就将筐里的谷粒背在了背上,继续忙活。

后院篱笆外,一双眼睛悄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沈家姊妹忙得不可开交,那双眼睛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沈离离带着妹妹们忙活完后,就眼巴巴地盼着秦伯他们几个从地里回来。

毕竟大雨随时可能倾泻而下。

若是他们没有在下雨之前赶回,那恐怕要被冻病。

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所幸的是,赶在倾盆大雨落下之前,沈秀兰他们三个全须全尾的回到了庄子里。

沈离离欢欣鼓舞地给他们摆饭。

刚摆好,就听见外边如同千军万马袭来般的暴雨声。

“唉……”

秦伯惆怅得吃不下饭。

秦婶连忙安慰他:“咱们已经收得差不多了,粮食都进了谷仓,其他那些,损失点就损失点呗。”

秦伯是一年四季的汗水都挥洒在田里的老庄稼把式。

他和地里庄稼的情感羁绊,比秦婶更深。

因此,哪怕秦婶这么安慰,他还是心痛不已。

“要是庄主和两位少爷在,肯定还能收回来更多……”秦伯叹气。

沈秀兰心生惭愧,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欲言又止。

沈离离眼看着家里气氛这么凝重,没敢在这时问起秦伯今年的田税安排。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还不如在午饭那会儿问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