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京念是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发现外面开始下雪的。

她坐在阶梯教室靠窗的位置,余光瞥见窗外有什么白的东西在飘。

转过头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

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小点水渍,又立刻被新的雪花盖住。

教学楼下的香樟树已经开始白了,操场上有人停下来仰头看天,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下课铃响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京念掏出来,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

L:【今天别走正门。】

京念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L:【你家司机我让人搞定了。他大概会消失两小时,管不了你。】

【下楼,后门。快。】

京念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课本往温子衿怀里一塞,说了句帮我带回宿舍,抓起书包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教学楼后门是一条窄窄的林荫道。

夏天的时候梧桐树遮天蔽日,到了十二月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雪落在枝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整条路白得像铺了一层绒毯。

楼逍就站在路尽头的那棵老梧桐下面。

他身高腿长,穿了件昂贵的黑色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银发上落了一层薄雪,肩头也是白的,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张俊美英隽的脸竟破天荒的透出几分清俊意味。

却又夹杂着洒脱的野性。

看见京念从后门跑出来的瞬间,男人的桃花眼倏地亮了。

他抬了抬眉骨,唇角翘起来,张开双臂。

京念开心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楼逍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大衣下摆被风掀起。

男人的围巾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雪的冷。

京念只觉得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全被这一个拥抱碾碎了。

“你就穿这么点?”

楼逍放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呢子外套,眉头拧起来。

“不行,要感冒了怎么办。”

他不由分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就会让你男朋友心疼。”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京念把半张脸埋进去,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耳根悄悄红了。

“老周那边……你怎么搞定的?”她问。

“他车胎被扎了。”

楼逍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无辜:“大概是路上不小心压到了什么尖锐物品吧,谁知道呢。”

京念瞪圆了杏眼:“楼逍,你干的?!”

“我没干。”

他双手插兜,桃花眼眨了眨,表情坦荡得不像话,“是钉子干的。”

“钉子自己想不开,往老周轮胎上扑,跟我有什么关系。”

京念咬着下唇想忍住笑,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她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呀。”

楼逍捉住她打过来的那只手,顺势扣进自己指缝里。

“宝宝,今天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初雪。”

他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我外婆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在初雪那天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就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不会分开。”

京念怔怔地看着他。

她很少听楼逍提起他的家人,偶尔提起,也只是三言两语带过。

可此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她从没见过的柔软。

像一个藏了很久的宝贝,终于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给她看。

“我以前觉得这话挺傻的。”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我有你了。”

“我就想,管它傻不傻,万一灵验了呢?我得把你拉来,站在这雪里,跟我一起看。看了,你就跑不掉了。”

眼前的男人站在漫天大雪里,耳朵冻得通红,嘴上说着傻话。

眼神却认真得像是要把整颗心掏出来给她看。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京念往前迈了一步。

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收紧。

“楼逍。”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

京念笑着从他怀里仰起脸,她弯起眼睛,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的,映着满天的雪,漂亮得不成样子。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好喜欢他。

楼逍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看着他的姑娘仰着脸站在雪里,杏眼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又甜又软。

她的头发上落满了白色的雪,像是真的白了一回头。

楼逍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共白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低又沉,透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要。”

“什么?”京念眨了眨眼。

“我不要也算。”

楼逍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那点没忍住的湿意,桃花眼里全是铺天盖地的认真和深情。

“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不要今朝,不要也算。”

“念念,我要的不是一场雪的白头,我要的是真真正正的、一辈子的白头。”

他的嗓音低哑,裹着雪天的潮气和她听得分明的固执。

他好喜欢她。

“我们不要假的,我们要真的。”

“要真的一辈子在一起,要你八十岁了头发真的白了,我还站在你旁边。”

“京念,我们要长命百岁,还要白头到老,不许反悔。”

说罢,楼逍低下头,薄唇覆上了京念柔软的唇。

少女的气息又软又甜。

他亲得又深又重,很用力,灼热炽烈的呼吸烫得唇舌发麻,吻到她站不稳,吻到她忘记了呼吸。

吻到整个世界只剩下雪落的声音和他们交缠的喘息。

雪还在下,越来越大。

二人站在漫天飞舞的白雪里,拥抱着,亲吻着,谁也舍不得先松开。

最后,楼逍喘息着伸手把她头发上的雪轻轻拍掉,把围巾重新裹好,动作仔细。

“冷不冷?”他问,声音暗哑。

“不冷。”

京念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乌黑的眼珠子湿漉漉,声音软乎乎的,像只乖巧温顺的猫咪。

“你怀里最暖和。”

楼逍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口一酥。

他低笑,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忽然开口:“念念。”

“你刚才说的那句诗,后面还有一句你知不知道?”

京念在他怀里眨眨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