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立威

傅司屿闷哼了一声。

那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又低又哑,尾音却微微上扬。

不像疼,倒像是被挠到了什么要命的爽处,又骚又撩,听得人头皮发麻。

曲烟愣了一瞬,嘴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傅司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那圈渗着血珠的牙印,缓缓笑了。

他伸出拇指蹭了一下,低头看着指尖上那点殷红,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宝宝。”

傅司屿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角,语气里全是餍足和得意。

“你这是给我留下爱的印记呢?”

他歪了歪头,表情认真又欠揍,像是真的在仔细端详一件艺术品。

“咬得还挺好看。以后这儿留疤了,我就跟人说是我家烟烟盖的章。”

曲烟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神经病。”

傅司屿被骂了也不恼。

他重新把她摁回墙上,声音是藏不住的欢喜和疯劲儿:

“你说得对,我就是有病。”

“得了一种叫曲烟的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根本没打算治。”

*

这天,楼逍说要带京念去一个地方吃饭。

男人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座椅的头枕上,倒车出库的动作行云流水。

京念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怎么想起来带我去吃饭?”

“不是单纯吃饭。”

楼逍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凌厉俊美。

“董事会晚宴,在洲际。带你去立个威。”

京念眨了眨眼:“立威?”

“嗯。”

他把车拐上主路,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我得让楼家那帮老东西知道,以后这楼氏的女主人是谁。”

“楼逍……”

“别怕。”

楼逍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温柔,“有我呢。”

洲际酒店顶楼的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把满场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照得光鲜亮丽。

楼氏集团的董事会晚宴,一年一度。

来的都是能在京市商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楼逍牵着京念走进宴会厅的瞬间,至少一半的人转过了头。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极考究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肤色的白本就偏冷质感,被衣服一显,愈发清冷。

白色衬衫领口慵懒松了两颗扣子。

男人长身鹤立,银发往后抓了个松散的三七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剑削般的眉骨。

五官棱角分明,英隽硬朗,那双桃花眼深邃而冷淡,薄薄的眼皮上被压出一道深刻的褶子。

整个人矜贵又锋利,桀骜痞气。

像是在拍杂志封面的间隙顺便来收个地盘。

而他身边的京念,穿了件低调又不失精致的烟粉色小礼裙,杏眼明澈,长相乖软,气质出众。

她站在楼逍身侧,被他牵着手,姿态从容落落大方。

一看就是被娇养得很好的千金大小姐,眉目间甚至透着几分英气妩媚。

“那不是楼家小少爷吗?他怎么了来了?”

“他旁边那个是谁?看着倒有点像是京家的小姐?”

“楼家跟京家不是向来不和吗……”

“京家的女儿和楼家的儿子在一起了?疯了吧!”

“谁知道呢,听说这楼家幺子和楼家的关系不太好……”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楼逍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牵着京念径直往主桌走,中途经过侍应生身边时顺手取了杯橙汁,塞到京念手里。

嗓音压得很低:“别喝酒,今晚的酒都加了东西。”

京念接过橙汁,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局是方颐操办的。”

他桃花眼里没什么温度,唇角勾起的弧度却痞得要命。

“她往酒里加料的惯犯,我十几岁时就领教过了。”

主桌上,楼震山和方颐已经落了座。

楼震山年过五十,身材却保持得不错,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眉宇间和楼逍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世故圆滑。

方颐坐在他身侧,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贵妇微笑。

看见楼逍和京念的瞬间,笑容僵了一瞬。

楼逍拉开主桌的椅子,先让京念坐下,然后自己在她旁边落座,姿态懒散不羁,却自然。

“你怎么来了?”

楼震山皱眉,“今天是董事会晚宴,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董事会晚宴,我也是楼氏的股东。”

楼逍往后一靠,长腿交叠,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扫了方颐一眼。

“怎么,我坐这儿碍着谁的眼了?”

方颐端着酒杯,笑容端庄:“小逍,你年纪还小,这种场合不适合你。”

“要不你先去旁边那桌……”

“方姨。”

楼逍打断她,语气懒洋洋的,“您管好您自己儿子就行,我这边不劳您操心。”

方颐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作,只是转头看了楼震山一眼。

楼震山沉着脸正要说什么,主桌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先开了口。

那老者姓郑,是楼氏的元老级董事,跟了楼家几十年。

自恃资历老,向来不把年轻一辈放在眼里。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楼逍和京念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四少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我印象中你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的。”

楼逍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郑董显然把这沉默当成了退让,语气更加放肆:“该不会是为了旁边这位京小姐吧?”

“啧啧,楼家跟京家斗了这么多年,四少倒好,转头就拜倒在了敌人的石榴裙下。”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为了个女人,连立场都不要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用筷子点了点京念的方向,姿态轻佻。

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值一提的物件。

郑董捏着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京家这两年风头是盛,可在他眼里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风口,底蕴跟楼氏比差远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配坐在主桌上?

京念握着橙汁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不想在楼氏的地盘上给楼逍添麻烦,所以她沉默了。

但她能忍,不代表楼逍能忍。

楼逍慢慢地把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瓷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整个主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郑董。”

他开口,嗓音不紧不慢,像在聊天,“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郑董冷笑一声:“我说你为了个女人,连楼家跟京家的仇都忘了……”

“不是。”

楼逍偏了偏头,表情冷淡又傲慢,桃花眼里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那筷子,刚才往哪儿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