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们京家的女儿金尊玉贵

这话明褒暗贬,直戳楼震山风流成性,身边女伴不断的痛处。

更暗讽方颐这个续弦未必坐得稳。

听了这话,楼震山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时愿这不是当众打他脸吗?

方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柳叶眉倒竖,眼底射出怨毒的光。

她最忌讳别人提她续弦的身份和丈夫出轨的事。

时愿这轻飘飘一句话,简直是在她心口捅刀子还搅了两下!

两人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京念则环顾了一下四周,试图寻找楼逍的身影。

既然楼震山夫妇都来了,那么楼逍,应该也在吧……

楼震山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时夫人……真是说笑了!”

方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目光从京念精致的脸蛋慢慢滑过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小礼服,最后,定格在了她颈间。

那条梨形粉钻项链在水晶灯下,发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

呵。

只有那个被老爷子宠得无法无天、行事恣意妄为的小杂种,才会送女孩子这种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这是我的人”的东西。

“这位就是京小姐吧?”

方颐勾了勾唇,松开挽着楼震山的手,往前迈了小小一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可真水灵,跟京夫人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她说着,嘴角的弧度加深,语气探究:“这项链……真别致。”

“粉钻难得,京小姐眼光真好,是京夫人帮你挑的吧?还是……哪位有心人送的?”

最后几个字,方颐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意味深长的暗示。

就差指着鼻子明说京念和楼逍私下里有染了。

听到方颐意有所指的问话,京念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澄澈透亮的杏眸直直地迎上方颐打量的视线,毫不畏惧。

少女乖巧的笑容甜美清媚,梨涡浅浅,眉眼弯弯:“方女士过奖了。”

京念声音软糯:“这项链是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所以就戴来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方颐微微眯起的眼睛,唇角弯起的戏谑弧度加深,梨涡更显。

语气天真又残忍,满是理所当然的骄矜:“您这么关心我戴什么,是家里的珠宝不够戴了么?”

“还是想来我这儿……取取经,学学现在真正的千金小姐,都流行戴什么款?”

京念笑得更加明媚无辜,漂亮的眼尾翘起,挑了挑眉,像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

“不过,赝品学正品,总是差点意思的。您说对吧?”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方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应该很好拿捏的小丫头,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毫不客气且嘲讽的语气回怼她!

方颐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楼震山,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京昭夫妇。

只见京昭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笑意,像是在说,不愧是我的女儿。

时愿也眨了眨眼睛,似乎没觉得女儿的话有什么不妥。

周围已经有隐约的目光投过来,众人纷纷好奇地打量着。

“……”

方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她攥紧了手里的真丝手包,但多年的伪装让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呵呵,京小姐说笑了。”

方颐干笑两声,试图挽回颜面,“我就是随口一问,觉得项链很漂亮,跟你很配。”

“京小姐这么伶牙俐齿,又生得一副招人疼的好模样,难怪能交到一些特别的朋友,还能收到这样特别的礼物。”

说着,她倏的讽笑一声,语气轻蔑。

“只是年轻人,交朋友还是要擦亮眼睛,有些朋友看着光鲜,内里可未必干净。”

“别被些虚头巴脑的小玩意儿和几句花言巧语就迷了眼,失了分寸,平白惹人闲话,也带累家里名声。”

时愿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敛去。

京昭虽未言语,但周身气场骤冷,眼神沉郁威严。

京妄站在父母身后,一身黑色西装清冷矜贵,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容冷峻,黑眸冷淡得似块冰。

他懒懒掀起眼皮,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爸,妈。”

“这儿空气怎么突然有点浑浊?好像混进什么不该来的……脏东西了。”

看着楼震山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和方颐僵住的笑容,京妄冷冷补充道:“裴伯父的寿宴,门槛是不是该再高点儿?”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攀交情,平白拉低了身份。”

“阿妄,怎么说话呢?”

时愿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臂,语气嗔怪,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没礼貌。”

“就算看见不干不净的东西,也得忍着点才是,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地盘。我们京家的人,要有涵养。”

“是,妈,我错了。”

京妄从善如流地认错,但眼神里的鄙夷和凛冽半分未减。

“我就是怕有些脏东西,玷污了裴伯伯的好日子,也……熏着了我妹妹。”

说罢,他歪了歪头,勾唇一声冷笑。

“楼先生,管好你自己家的人,别脏了别人的眼。”

“我们京家的女儿,金尊玉贵,不是某些藏在阴沟里靠些下作手段上位的东西有资格评头论足的。”

这话就差直接指着方颐的鼻子骂小三了。

“……”

楼震山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死死瞪着京昭一家,尤其是出言不逊的京妄,眼神阴鸷。

方颐更是脸色惨白,精心描画的红唇微微颤抖,挽着楼震山的手臂都在发抖。

是被气的,也是被那毫不留情的羞辱刺得难堪至极。

她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指着鼻子奚落?

偏偏对方是京家,她还不能直接撕破脸。

京昭像是没看见对面两人的难看脸色,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楼家主。”

“我们两家,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些旧账,不提,是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若有人觉得我京昭的女儿好拿捏,想动什么歪心思……呵。”

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杀机凛然。

“我们走。”

京昭不再看他们一眼。

揽过妻子的肩,示意京妄带着妹妹,径直从脸色铁青的楼震山和摇摇欲坠的方颐面前走过。

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