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四,父亲要见你

“……”

京念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当我没说!!!”

楼逍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小团,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扒了扒被子边缘。

没扒动。

小姑娘在里面攥得死紧。

他也没用力,就隔着被子揉了揉她脑袋的位置,嗓音温柔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行了,我睡沙发就可以。”

“……”

“我一大男人,糙得很,在哪睡不是睡。”

被子动了一下。

楼逍站起来,走到床头,伸手按下那盏小台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光晕散开来,刚好照亮床头一小片地方,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温柔的光里。

他知道她怕黑。

上次她在这儿过夜的时候,他就把这盏小台灯放在床头了。

京念从被子里悄悄探出眼睛。

看见男人站在床头,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凌厉的下颌线条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银发半干,凌乱地散着,他低头调了一下灯的角度,让光刚好照到床边,又不刺眼。

一丝微不可察的柔软顿时萦绕上了她的心尖。

楼逍调好台灯,直起身,看了京念一眼。

被子还蒙着女孩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弯了弯嘴角,“晚安,念念。”

男人转身往外走,顺手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

“……晚安。”

楼逍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带上门,留了一条缝,刚好够那点暖光透出来。

*

第二天早上,楼逍正琢磨着带京念去哪儿约会,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楼遇。

原来是他那个假情假义同父异母的大哥。

楼逍啧了一声,接起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喂?”

“大清早的,有屁快放,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楼遇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淡压迫感:“小四,父亲要见你。”

“最好现在回老宅一趟。”

“老头要见我?”

楼逍嗤笑,长腿架在茶几上,晃了晃,语气吊儿郎当:“他又抽什么风?不见。”

“你告诉他,我没空,正陪他未来儿媳妇呢,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排,没空陪他演父慈子孝。”

楼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反应,沉默了两秒。

然而再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却让楼逍脸上的懒散和痞气瞬间消失:“你母亲的股份也不想要了?”

听了这话。

楼逍架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来,坐直身体,眼神倏地变冷,寒意入骨:“楼遇,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不方便。你自己回来问父亲。”

楼遇说。

“……”

楼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郁的冷厉。

“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楼逍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舌尖狠狠顶了顶腮帮。

他妈的,一个两个,都挑这时候。

楼逍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口,推开一条缝。

京念还没醒,侧身蜷缩着,睡颜恬静。

楼逍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他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L:【宝宝,临时有点急事,必须去处理一下。】

【醒了记得吃早餐,厨房有温着的粥和牛奶。乖。】

发送。

楼逍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

转身走到玄关,从衣帽间随手扯了件外套披上,换了鞋。

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房门,眉心蹙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

楼家老宅坐落在京城东,是座颇有年头的苏式园林宅邸。

白墙黛瓦,曲径通幽。

楼逍的迈凯伦咆哮着碾过青石板路,一个急刹停在主宅门前。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刺耳声响。

他推门下车。

银发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冷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气。

老宅管家李伯早已候在门口。

看见他,立刻恭敬地迎上来,“四少爷,您回来了。”

李伯微微躬身,“先生和夫人正在书房等您。”

听到夫人两个字,楼逍脚步未停,径直往主厅里走。

他扯了扯嘴角,整个人看起来骄矜又淡漠:“李伯。”

“我是来见老头的。那些个不相干上不得台面的外人,就别往跟前凑了吧。”

说罢,楼逍侧过头,桃花眼斜睨了李伯一眼,那眼神又冷又戾,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锋利,森冷,压迫感强烈而鲜明。

“免得脏了我的眼。”

冷冰冰的语调,嘲讽的意味很重。

“……”

李伯脸上的笑容僵住,额角渗出细汗,张了张嘴,却不敢接话。

这位四少爷的脾气,整个楼家上下谁不知道?

对那位续弦的楼夫人,更是从没给过半分好脸色。

然而,没等李伯想出如何转圜。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混账东西!”

一声中气十足饱含怒意的低吼传来。

楼震山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高大,即便年过半百,依旧气势迫人。

他长了一张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此刻正满面怒容地瞪着楼逍。

而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穿暗紫色旗袍,外搭针织披肩的温婉妇人,正是楼逍的继母,方颐。

方颐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五官秀丽,气质端庄。

她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被冒犯的难堪,一只手搭在楼震山的手臂上,像是要安抚他的怒气。

目光却复杂地看向门口长身玉立、满脸桀骜的银发青年。

“小四,怎么说话呢?”

方颐开口,声音温柔,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都是一家人,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多伤和气。”

“快进来,你爸爸等你半天了。”

楼逍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黑色工装裤口袋里,身形挺拔,姿态懒散却透着抗拒。

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贵气而恣意。

他漆黑的眸光掠过方颐,仿佛她只是空气,直接落在楼震山那张盛怒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有满满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