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动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楼逍的脚步停了。

只停了一瞬。

他继续往下走,步子还是稳的,但托着她膝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指节陷进她腿侧,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道。

他什么都没说,眉眼隐在细碎的额发阴影后,看不真切,侧脸的线条看起来冷硬又俊美。

沉黑的眸里有大片来不及收回的浓郁阴影。

暴戾冰冷,深不见底。

走出实验楼大门时,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校园里栀子花若有若无的香气。

路灯亮着,月亮也亮着,整个世界都是亮的。

楼逍把她往上托了托,偏过头,嘴唇擦过她额角的碎发。

“宝宝,你看。”

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尾音上挑,是略带散漫的声线:“月亮跟着咱们呢。”

京念抬起眼。

天上那轮弯月确实像是跟着他们,从实验楼一路跟过来,挂在梧桐树的枝丫间,清清亮亮的。

她趴在他背上,忽然觉得很轻。

那些压在心底的从未对人说出口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

被这个人的体温和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卸了下来。

“楼逍。”

“嗯。”

“……谢谢你。”京念抿唇。

楼逍的脚步没停。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过来。

“谢什么。你是我女朋友。”

他嘴角轻扯,声线稍敛压得又低又磁,拖着懒腔:“背你一辈子都是应该的,宝宝。”

一辈子。

京念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闭上眼睛。

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后颈。

她感觉到楼逍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额头,声音又轻又哑:“睡吧,到了我叫你,京小朋友。”

夜风把栀子花的香气送过来,又送走。

楼逍背着她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而在他心里。

京念刚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楼逍心底最软的地方。

八岁被绑架废弃工厂……

他不敢细想。

他怕自己会疯。

*

楼逍的公寓就在清大附近,一个高档小区顶层复式。

他背着京念,一路刷卡进门,乘电梯直达顶层。

指纹锁应声而开,感应灯自动亮起,客厅是极简的灰白色调,线条冷硬。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此刻谁也无心欣赏。

楼逍走进主卧隔壁的客房。

这间房他早就让人重新布置过。

铺着奶白色地毯,床品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浅鹅黄和米白。

空气中甚至有淡淡助眠的薰衣草香薰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女孩放到床上。

京念似乎真的累极了,加上惊吓和哭泣耗费了太多心神。

被他放下时只是蹭了蹭枕头,睫毛颤了颤,并没有醒来。

楼逍单膝跪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睡着的京念看起来更乖。

甜软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鼻尖和眼眶还有哭过的红,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然后拉过旁边的羽绒被,仔细地给她盖好,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楼逍才直起身。

脸上的温柔和缱绻在转身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郁。

那双总是漾着懒散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寒意凛冽,俊美的眉目肃冷。

男人轻轻带上门。

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楼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楼逍没开灯,站在窗边。

窗外辉煌的灯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开口,清冽嗓音压得很低,却满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今晚清大临床医学系的实验楼突然停电了,应该是人为。”

且对方肯定是知道京念怕黑这件事,所以才利用这点来下手。

思及此。

楼逍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一字一句:“去查。”

“从电路本身,到负责那栋楼的电工,以及今晚所有进出过那栋楼的人和监控。”

“哪怕一个影子,都给我筛一遍。”

他眼神更冷。

“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在附近晃荡。”

“乔家那边也给我盯死了,尤其是乔曦和她那个不成器的爹。”

楼逍的语气中带着杀伐决断,和久居上位的威压。

“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为什么干。”

他补充,语气平静。

却让电话那头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证据都要齐全。要能直接将人送进去,并且让他在里面过得‘舒服’的那种。”

“是,楼少。”

对面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应下,“我马上去办。”

楼逍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岛台上,紧接着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

没有加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

今晚的事,不是意外。

楼逍几乎可以肯定。

时间、地点,都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专门针对京念的恐吓。

少女颤抖的声音和苍白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楼逍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残酷的冷静。

不管是谁。

动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百倍,千倍的代价。

楼逍忍不住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里面很安静,只有女孩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暖黄的夜灯下,京念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显得格外娇小脆弱。

楼逍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在看到她安静的睡颜时,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关上门,走回客厅,重新拿起手机,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个不耐烦的男声,他啧了一声:“喂?”

“大半夜的,楼逍你最好有事……”

“商隽。”

楼逍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商隽似乎清醒了些,语气也正经起来:

“说。”

“京念八岁的时候,被绑架过,关在一个废弃工厂。”

楼逍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所有细节,参与的人,一个不漏。”

商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睡意全无。

声音也沉了下来:“陈年旧案了。”

“而且以京家的手段,当年肯定捂得严实,查起来需要点时间,也可能……什么都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