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私自带兵离开,弃城逃跑,这是重罪。”

“臣请大王严惩。”

“不过动刑之前,臣有个疑问。”

李斯提高声音说。

“讲。”

嬴政板着脸。

李斯目光一转,盯上隗状:“隗相。”

隗状心里一紧,可满朝大臣都看着,嬴政也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廷尉有何指教?”

“隗相真是手眼通天啊。”

李斯表情严肃,心里却在冷笑,“渭城离咸阳上千里,臣也是今天看了捷报才知道赵枫将军冒险渡河奇袭的事,整个过程肯定是暗中进行。

隗相是怎么提前知道赵枫将军离城的?”

这话一出来,隗状的额头上当场冒出了冷汗。

嬴政坐在高台上,眼光压下来,像刀子剜在隗状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怎么?”

“隗相这个问题,就这么难答?”

李斯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紧跟着追问:“当 弹劾赵枫将军擅离职守,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是谁告诉你的消息?这总不至于也忘了?”

这时候,韩非也跨步上前。

“那天的事,我也记得一清二楚。

从隗相的表现来看,分明是提前得了准信。”

李斯出手,说到底是要压王绾那一派的气势,但韩非不同。

他是真心实意要给赵枫讨个公道。

韩非骨子里傲气得很,没几个人能让他高看一眼,赵枫算一个。

要是没有赵枫点拨,他看不到华夏统一的盛景,也活不到今天。

这份恩情,韩非一直记在心里。

两个人这么一逼问,隗状彻底哑了。

王绾眼珠一转,立刻站了出来。

“大王,这事老臣听隗相提过。”

“那个赵佗,以前跟隗相有些交情。

关于赵枫将军的消息,就是赵佗偷偷报上来的。

隗相那日在朝上提这事,全是为了大秦安危,怕渭城出事。”

“他没有故意针对赵枫将军的意思,更不是什么安插耳目。

分明是赵佗存了私心,想借刀 。”

王绾替隗状辩得头头是道。

他话音刚落,隗状立马顺着台阶往下滚,躬身一拜:“王相说的,正是臣心里想的。

全怪那个赵佗,老臣实在不知道他心肠这么歹毒。

还请大王降罪。”

这招确实高明。

嬴政听完,深深看了隗状一眼,没再多说。

“廷尉。”

“按大秦律法,陈涛和赵佗怎么处置?”

嬴政沉声问。

“不服从上官命令,重责一百杖,降军职,削爵位。”

“擅自调兵,差点让渭城陷入绝境,这是重罪。

该剥夺一切军职爵位,押入诏狱严惩。”

李斯回答得干脆。

这两句话,直接把陈涛和赵佗打进了深渊。

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只能在牢里过,或者沦为奴隶。

跟赵枫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他们带兵离开渭城那天,城里少了两万兵防守,影响太大了。

渭城要是破了,赵枫不光有罪,孤军深入更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赵枫特意让蒯朴上奏的原因——就是要弄死陈涛和赵佗。

赵枫做事向来是这个脾气。

你们虽然不是我的心腹,但只要听话就行。

可他们存心要害死自己,那赵枫绝不会手软。

想要他命的人,不管什么代价,赵枫都一定要还回去。

有仇必报,就是这么简单。

“就按廷尉说的办。”

“拟旨。”

“剥夺陈涛、赵佗一切军职爵位。”

“立刻押入咸阳诏狱受审。”

嬴政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臣领旨。”

李斯痛快地接了。

这两个人的命,就这么定了。

“隗相。”

“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但别让我再看到下一次。”

“你做的事,只会让为大秦尽忠的将士寒心。”

嬴政转过来看着隗状,话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隗状心里一颤,却什么也不敢说,只能躬身一拜:“谢大王恩典。”

如果渭城真丢了,赵枫败了,他肯定会落井下石。

可惜,事情没能按他想的走。

“赵枫的功劳。”

“大破魏无忌,该重赏。”

嬴政坐在案后,目光落在群臣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当年在赵枫镇守渭城之前,我就跟他说过,只要他扛得住这仗,我就让他当主将。”

他语气一顿,笑意更深:“可现在,他给我带来的动静,压根儿不止守城这么简单。”

“这份赏,也该提前给了。”

“大王英明。”

“赵将军立这么大的功,不赏反而说不过去。”

“主将这个位置,他坐得稳。”

韩非赶紧出声附和。

“拟旨。”

“赵枫破敌有功,解救国之危局,官升一级,任大秦主将,统十万兵马。”

“另赐黄金千两、五万钱币、奴仆百人、玉器百件、上等布匹千匹、护卫五十人。”

嬴政声音一沉,威势扑面。

“大王圣明。”

满朝文武齐声应道。

“大王。”

“这一战赵将军能大胜,不单是他一人能耐,十万将士拼死血战才是关键。”

“开战之前,赵将军就提过一事,现在臣觉得该递上来了。”

“望大王准了赵将军的请求,也是臣的请求。”

尉缭一步踏出,怀中掏出一卷布帛。

“赵枫还提过请求?”

嬴政愣了愣,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上将军代赵枫呈上来的奏书,只是臣当时觉得时机未到,压了压。”

“如今时机合适,还请大王过目。”

尉缭双手高捧布帛。

“正好大伙儿都在,你直接念,我听听赵枫到底想求什么。”

嬴政抬手一挥。

“臣遵旨。”

尉缭没有拖沓,当即展开那卷布帛,大声念道——

“臣赵枫恳请大王明鉴,臣领十万兵驻守渭城,论兵力、论强弱,真正能打的精锐不过三万出头,剩下的除了新兵,就是五万俘虏。”

“按常理出招,我军必败,渭城根本守不住。”

“所以,臣以主将身份,当众向刑徒军立誓——凡为我大秦浴血者,若是战死,抚恤标准与大秦普通士卒一样。”

“这个请求,是臣替那些为国战死的亡魂讨的。”

念到这里,嬴政神色变了,眉头紧皱,眼底隐隐有动容。

“刑徒军既然是在替我大秦拼命,为这江山赴死,那抚恤就理当一样。”

“赵枫的奏请,准了。”

嬴政没多想,直接点头。

“大王圣明。”

“赵将军若知大王准了,定会感激不已。”

尉缭立刻接话道。

“除了赵枫的枫赏。”

“所有驻守渭城的将士,都该赏。”

“传我旨意。”

“渭城守军一切按军功枫赏,具体怎么赏,让赵枫跟中军司马商量着定。”

嬴政语气一扬,又补了一句。

“臣领旨。”

尉缭躬身应下。

交代完之后,嬴政目光扫了一圈朝堂:“诸位爱卿,还有事要奏吗?”

“臣等无事启奏。”

文武百官齐声答。

今天赵枫这场胜仗,打得朝上不少人猝不及防,许多原本准备好要上奏的人,这会儿也没了底气。

“退朝。”

嬴政没再多说,直接起身。

“臣等恭送大王。”

群臣齐呼。

章台宫里。

“给我拿壶酒来。”

“今天我想小酌几杯。”

嬴政坐下去,脸上满是喜色,笑容压都压不住。

“大王要饮酒,要不要奴婢叫几位娘娘来陪您?”

赵高立刻凑上前,一脸笑意地问。

“我喝酒不是为了享乐。”

嬴政摆摆手。

“今天大王收到这等捷报,那晚上要不要去胡夫人那儿转转?”

十个生辰正赶上,说这是老天爷赏脸都不为过。

赵高弯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回大王,今儿个正好是十八公子的十岁生日。”

嬴政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今儿是亥儿的生日?孤倒给忙忘了。”

“大王日理万机,大秦正在用兵之时,记不住这些小事也正常。”

赵高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嬴政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备一份生辰礼,今晚孤去胡氏那边,顺便给亥儿庆生。”

赵高立刻躬身:“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他倒退着出了章台宫,脚步匆匆。

胡氏宫里。

门外传来寺人的高喊:“中车府令到——”

殿内的女人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她长得极美,一颦一笑都带着股成熟的风韵。

在她旁边,坐着个十岁模样的男孩。

“亥儿,赶紧起来,你老师来了。”

胡氏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胡亥迷迷糊糊地站起身,目光投向殿门口。

赵高快步走了进来。

“赵大人,你可算来了。”

胡氏脸上堆满了笑,语气里透着一股亲近。

赵高赶紧做出惶恐的样子:“夫人这可使不得,奴婢就是个下人,哪敢让您起身相迎。”

“赵大人这话就见外了。”

胡氏的语气带着拉拢的意思,“你是亥儿的老师,跟本宫就是一家人。”

说完,她朝儿子使了个眼色,“亥儿,还不拜见你老师。”

胡亥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拜见老师。”

赵高在外面难得露个笑脸,这会儿却笑得跟朵花似的,上前就把胡亥扶起来:“公子快快请起。”

“谢老师。”

胡亥脸上满是恭敬。

赵高这才转头看向胡氏,笑着问:“夫人,您猜奴婢今儿来是为了啥?”

胡氏眼睛一亮:“大王晚上要过来?”

赵高点了点头:“奴婢在大王面前提了句今儿是胡亥公子的生辰,大王就让备了贺礼,还说晚上亲自过来一趟。”

胡氏松了一口气:“还得是赵大人你开口。

这段时日大王忙得脚不沾地,就去过芈氏那几回,本宫这边连影子都见不着。

要不是赵大人,指不定还得等多久。”

赵高笑了笑:“夫人,今儿也是赶巧了。

前面将军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回来,大王心情不错,说要小酌两杯,奴婢这才敢把这茬提出来。”

“原来是这样。”

胡氏恍然大悟。

赵高刚要再说点什么,扫了一眼殿里的奴婢,话锋顿住。

胡氏立刻会意:“都下去吧,把殿门关上。”

“诺。”

十来号奴婢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殿门合上。

赵高这才压低声音:“这一仗大胜,奴婢觉得还是得跟夫人提一嘴,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没准儿以后对公子大有好处。”

胡氏赶紧追问:“什么机会?赵大人你细说说。”

“夫人可听过赵枫这个人?”

赵高问。

胡氏皱了皱眉:“这……本宫没听说过。

本宫虽也有娘家撑腰,可跟芈氏那边比,还是差了火候。”

赵高脸色一正:“赵枫,大秦最年轻的副将,现在已经升成主将了。

大王对他极为器重。

这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能坐到上将军的位置。”

胡氏眼神闪烁:“赵大人的意思是……让本宫派人去拉拢这个赵枫?”

“可他能被拉拢吗?”

胡氏满脸愁容:“既然你都摸清了底细,芈家那个 肯定也瞒不住。

扶苏那边有王绾帮着,怕是早就抢在前头了。”

赵高摆摆手:“夫人放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