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点意外。

“郭开?”

“那家伙还会搞这种阴谋?”

“臣听说他靠赵偃宠信才爬上去的,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

他居然敢跑咱们大秦来搞事?”

尉缭满脸的不信。

“确实小看他那股胆量了。”

李斯也跟着补了一句。

嬴政看着他们两个,慢悠悠地开口:“这郭开就是个阴险小人,跟两位爱卿说的一样,没本事也没德行。”

“我要是杀了他,屁用没有。”

“但要是把他丢回赵国,说不准能成为大秦日后灭赵的一颗好棋。”

尉缭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大王是想控制这郭开,让他给咱们在赵国当内应?”

“这人。”

“贪钱贪财,胆子又小。”

“特别好拿捏。”

“屠睢把他带回来后,也明白他这身份容易惹麻烦,所以一直压着没声张。

赵国那边,应该还不知道郭开被咱们抓了。”

“两位爱卿,明白我的意思吧?”

嬴政笑了一声。

“臣等明白。”

“这郭开,以后就是大秦的人了。”

李斯和尉缭同时应声。

“去办吧。”

“赶紧给我个结果。”

嬴政挥了挥手。

“臣告退。”

李斯和尉缭行了个礼,退出了大殿。

屠睢调到渭城去了,雍城的王宫还缺个统领禁卫的人。

“不光雍城王宫,咸阳王宫这边,也该好好清洗清洗了。”

嬴政心里暗暗盘算着。

想到这儿,他张口喊了一声:“赵高!”

咸阳诏狱里,郭开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中。

他身上穿着囚服,脸上写满了害怕和不安。

这一路上,郭开就没踏实过。

他自己也清楚,落在这帮人手里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管是当年跟着赵偃一起欺负还没当上秦王的嬴政,还是这次跑来绑赵姬,嬴政都不可能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

在这种恐惧里泡着,郭开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人瘦得厉害。

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几个身影堵在门口。

郭开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神全是惊惧,声音都在打颤:“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看他那模样,已经怕得骨头都软了。

“奉廷尉之令,提你过堂。”

为首的狱卒语气冷得像冰块子。

话刚落地,两个狱卒直接冲上去,一左一右架起郭开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

郭开拼命扭着身子,嘴里喊着,可那点挣扎根本没用,整个人跟死狗一样被拽出了牢房。

没多大工夫,郭开就被押到了诏狱的大殿里。

正座上坐的是李斯,左侧陪坐的是尉缭。

郭开刚到,一个狱卒抬脚就朝他膝弯狠踹了一脚:“跪下!”

郭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李斯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嘴角勾出个冷笑:“郭开,你堂堂赵国丞相,本官还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跟你见面。”

“廷尉大人!”

郭开声音都快碎了,“我是赵国的相,你要真把我怎么样,赵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放我回去,我必定记着您这份恩情,让我大赵跟秦国世代交好!”

李斯听完,脸上笑意更冷了:“郭开,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李廷尉……”

郭开脸上全是惶恐。

“你潜入大秦,劫持我大秦太后,这罪有多重,你心里有数。”

李斯一字一顿地砸下来,“本官奉王命,审你罪行。

劫持太后,乃不赦之罪。

引兵在我大秦境内杀戮,害我无数将士送命,此为斩首大罪。

两罪并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判郭开车裂,即刻行刑。

拿文书来,让他画押。”

“是!”

几个狱卒一拥而上,一个按住郭开的肩膀,一个抓住他的手腕,另一个已经捧出竹简和红印。

郭开疯了似的挣起来:“不!别杀我!我有用!我是赵国丞相,我知道赵国所有的事,还有的事!我愿效忠秦王,甘愿做秦王的狗!别杀我啊——”

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睁睁看着竹简越靠越近,看着自己的手被按在红印上,眼睁睁看着指印落在竹简上。

“禀廷尉,郭开已画押。”

狱卒双手捧着竹简高声道。

李斯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随即挥手:“把人押赴刑场。

本官与少府亲自监刑。”

话音落下,郭开整个人跟断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满脸绝望。

狱卒可不管他那些,直接架起来,把人抬着朝刑场走去。

诏狱外的刑场上,四周全是值守的狱卒。

这些人全是李斯亲手挑出来的心腹,消息一滴都漏不出去。

郭开落网的事,也只有眼前这几十号人知道。

此刻,郭开已经被放倒在地,四肢和头颅全被捆上了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五辆马车。

车裂。

放在后世,就是五马分尸。

这是这个年代最狠的刑罚,没有之一。

郭开躺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还在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秦王!我愿意给大秦卖命!求秦王饶我一命!秦王——”

郭开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到了这份上,他除了绝望,嘴里翻来覆去就剩下一句求饶。

他不想死啊。

府里堆着金山银山还没花完,后院那群侍妾他还没腻歪够,眼看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他哪舍得闭眼?

“郭开,罪行太重,没得赦。”

“廷尉府判了,车裂。”

“立刻动手。”

李斯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郭开心头。

他手一扬,令牌直接摔在地上。

令牌撞地的脆响一落,郭开跟疯了似的拼命扭动身子。

“别啊,别杀我!”

“我不想死!”

“李廷尉……”

“秦王!”

“饶我一条狗命吧……”

郭开浑身哆嗦,裤裆一热,地上一滩水渍洇开。

临死的恐惧,比刀子还锋利,直接把人魂都捅穿了。

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嘴角都挂着笑。

这一吓,够郭开记一辈子了。

火候到了。

李斯抬了抬手。

几个狱卒上前,把绑着郭开的绳子全解了。

郭开还在那挣扎哆嗦,压根没注意到身上的束缚已经松了。

“郭开,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德行,真配不上丞相这个位子。”

李斯和尉缭走到他面前,前者说话时,脸上满是嘲讽。

听到声音,郭开才从恐惧里勉强拉回一丝神志。

他睁眼,看见李斯和尉缭站在跟前。

这时候的郭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满脸泪痕,地上还有吓出来的尿渍。

一国丞相,天大的排场,坐到这个位置上,怎么也得有几分气度。

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时候,也该站直了。

可郭开这副模样,哪像个丞相?

完全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放眼各国,恐怕也就郭开一个人能做到这份上了。

看郭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尉缭先开了口:“你是真心想投靠大秦,替大王办事?”

“我肯!”

“我真的肯!”

到这个节骨眼上,郭开哪还敢摇头?保住小命才是正经事。

“行。

你把赵国的机密全交代清楚,再立一份为大秦效力的血誓,大王那边自然会饶你一命。”

尉缭接着说。

“我写,我现在就写!”

郭开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走吧,跟我去廷尉府。”

李斯满意地笑了笑。

两个人之所以费这个劲吓唬郭开,就是要把这货彻底攥在手心里。

让他从此以后只能替大秦卖命。

哪怕是放回赵国,郭开也不敢翻出什么浪花来。

对郭开这种人来说,谈忠诚就是扯淡。

只有把把柄死死捏住,他才不敢乱来。

不多时。

诏狱正殿里。

李斯递给郭开一卷空白的帛书,让他自己写。

“郭丞相,赵国那边有多少秘密,你就写多少。”

“你自个儿干过的事,也一桩一件全写下来。”

“最后再写一份效忠大秦的誓言。”

“一句话——你写的东西让本廷尉跟少府都满意了,我们就替你向大王求情,免你一死。”

“要是敷衍了事,故意造假,那就别怪本廷尉没给你留活路。”

李斯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威胁。

“我一定好好写!”

“我一定替大秦尽心尽力!”

郭开拼命点头。

刚才人都躺刑场上了,只差一步就被马分尸。

现在还能喘气,郭开比谁都珍惜这条命。

在郭开这儿,小命比啥都重要,忠诚不忠诚的,早扔到九霄云外了。

“写吧。”

李斯挥了挥手,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多时辰后,郭开总算停笔。

他写的时候,李斯和尉缭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看。

“真没想到,赵国背后还藏着这么多名堂。”

“要不是郭开,这些破事儿咱上哪儿知道去?”

尉缭笑得别有深意。

“那可不。”

“郭丞相连老底都掏出来了。”

李斯也跟着笑。

这番话砸过来,郭开脸上堆出个讨好的笑:“两位大人过奖了。”

“来人。”

“给郭丞相找身像样的衣裳,带他去洗漱收拾,完了之后咱们一块儿去见大王。”

李斯冲监狱的守卫招呼。

“是。”

守卫应声退下。

过了一阵子。

章台宫里。

“臣郭开,见过大王。”

“愿大秦永世昌盛,大王千秋 。”

郭开一踏进殿门,趴在地上就给嬴政磕头行礼。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秦国老臣,哪还有半点赵国丞相的影子。

“你写的那些东西孤都过目了。”

“有这么份诚意,不错。”

“既然你愿意给孤办事,那孤就收下你。”

嬴政嘴边挂着笑。

这话一落,郭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知道自己的脑袋保住了。

“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王的,誓死效忠。”

郭开喊得大声,脑袋又往地上磕了一记。

对这种口头上的死忠,嬴政也就淡淡一笑。

“郭开。”

“ 那边压根不知道你落在孤手里,这次你回赵国,接着当你的丞相。”

“孤要是有事交给你办,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当然。”

“你也可以不办。”

“不过你写下来的那些秘密,还有投靠孤的证据,孤会直接捅出去。”

“到了那时候,赵国肯定饶不了你。”

嬴政盯着郭开,一字一句地说。

听完这个,郭开心窝子一紧,他当然清楚,那些东西一写,退路就全堵死了。

只要一露馅, 绝不可能放过他。

他不仅把赵国不少机密卖了个干净,连 自个儿的癖好、干过的破事儿——比如抢赵佾太子位子这种烂账,全抖了出来。

这些东西要是传开,别说他郭开得掉脑袋,连赵家王族的脸上都得抹黑。

“臣誓死效忠大王。”

郭开回得恭恭敬敬,心里门儿清。

“不过。”

“只要你好好替孤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