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8章 酒醋糟验尸,王爷怎么啥都会

哗啦一声,白布落地,死尸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死者面容青灰,双唇乌黑。

从胸膛至腰部,大片大片淤暗的尸斑连成一片。

任谁看,这都是疫病透骨又血气败坏的惨状。

沈灵儿不闪不避,端着那锅滚烫的酒醋糟径直上前。

她反手舀起一勺热气蒸腾的糟泥,毫不犹豫地拍在尸体的左侧肋骨处。

嗞啦一声,滚烫的糟泥烫在冰冷的死皮上,腾起一蓬泛着浓烈酸味的白烟。

沈灵儿手法极稳极快,三两下便在死尸左肋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甲。

“等一炷香。”

顾墨染撂下四个字,转身走到侧首的太师椅前,一撩大氅,金刀大马地坐了下去。

这短短一炷香的时辰,在死寂的大堂里变得格外漫长。

司仁猷始终闭着眼睛,一动未动。

门外的赵无恤这时已经被衙役搀起来,捂着腰,只敢拿阴毒的眼风朝堂内刮。

甘凌木站在原地,脊背发凉。

那种原本掌控全局的笃定,从闻到酒醋糟气味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寸寸碎裂。

更漏滴答。

陶锅里残留的汁水彻底结成了硬块。

沈灵儿瞥了一眼案几。

香灰应声断落,最后一粒红火跟着暗灭。

她端起一盆温水,将一块粗麻布浸透拧干,走到尸首旁。

将粗布按在那块已经干涸龟裂的酒醋泥壳上,用力往下一擦。

暗褐色的泥壳被整块扒去。

就在死尸原本青灰色的左肋皮肉上,赫然显现出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紫黑色印记!

那绝非死后血水停滞的尸斑,这块紫黑印记边缘呈现着生前遭重击才有的放射状蛛网纹。

而在印记正中心,一截断骨以诡异的角度斜插着,只差一层薄薄的青皮没有破开。

甘凌木本能地伸长了脖子,看清那处异状的瞬间,脖颈猝然定住,后背唰地惊出一层白毛汗。

那是一截生生被外力打断的肋骨!

顾墨染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走到担架旁,没用手碰尸体,只从薛环手里接过一根干净的长木棍。

木棍的尖端,轻轻点在那块紫黑色的淤斑上。

“这是尸斑,还是血瘀?”顾墨染没看旁人,视线钉在妇人脸上。

妇人跌坐在地,浑身抖成一团糠壳,牙关磕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墨染没打算等她回答。

他握着木棍,顺着断裂肋骨的走向,在死者皮肤上虚划一条线。

“若是染疫暴毙,血水顺着势下沉,尸斑该结在后背和臀底。”

“但此人这块淤青,结在左侧肋骨上,血瘀凝而不散。”

这两句话清清楚楚,落进满堂衙役耳朵里,两侧持水火棍的差役对望一眼,没人再敢喘大气。

谁能想到养尊处优的逸王殿下还懂验尸!

木棍尖端重重点在那处凸起的锐角上,闷响一声。

“左侧第五根肋骨,被人用钝器砸断,断骨向内刺穿了肺叶。”

顾墨染把木棍扔在一旁,“他不是在炕上发热暴毙,是被断骨扎透肺管,活活溺死在自己的血里。”

记录的方弼,笔尖一抖,墨点砸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顾墨染转过身,目光落在跪地的妇人身上,没有挪开。

“此人,死于三天前的斗殴重伤。”

“本王好奇,一个肺都被扎穿的死人,是怎么签收顺风速递包裹的?靠托梦吗?”

妇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抽噎,彻底瘫软在青砖上。

“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