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医预言五日之期,大衍公主强势回宫

叶青云冷笑,手里的木棍垂在身侧,袖口压着那只发麻的左手。

“你一个走街串巷的土郎中,也敢说我有病?”

楚天行把药箱往脚边一搁,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土郎中怎么了?”

他抬了抬下巴。

“土郎中也长眼睛。你脖子堵,肩气浮,左手麻。昨晚还把血咽回去了吧?”

书鹤急得往前挤。

“你胡说!我家公子好得很!”

楚天行看他一眼。

“好?”

他啧了一声。

“你家公子要是真好,刚才左手伸出来的时候,食指为什么比无名指慢半拍?”

叶青云脸色往下沉。

刘老三盯着叶青云的左手,眉头压得更低。

“叶青云,把棍放下。”

叶青云没有放。

他看向刘老三。

“刘教头,你也信这个人?”

刘老三道:“我信不信不要紧。”

他往叶青云左袖扫了一眼。

“你手麻不麻,你自己知道。”

楚天行继续开口。

“热气走逆,顶到喉口,你再这么练三天,半边身子都得听别人的。”

人群里有人压着嗓子议论。

“真有病啊?”

“昨日他碎桩那么狠,不会伤着了吧?”

“读书人练武,气血本来就虚。”

书鹤急红了脸。

“都闭嘴!”

“我家公子才不会有病!”

叶青云看着楚天行,嘴角绷得发紧。

“你想借我扬名?”

楚天行嗤了一声。

“我扬名还用借你?”

他伸出手。

“要不信,你先给我五文,我给你把脉。治不好,不收第二次钱。”

叶青云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了,我没病。”

楚天行那只手还伸着。

“不信?伸出左手,我切一下脉,你就知道。”

叶青云不伸。

楚天行偏要往痛处戳。

“怕了?”

他歪了歪头。

“怕也正常。胆小的人,气更容易岔。”

这句话落下,叶青云脸上的那点体面彻底挂不住了。

他一拳打了过去。

楚天行没躲开。

拳头正中鼻梁。

他整个人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木桩,鼻血当场流下来。

武馆门口安静了三息。

马六嘴里的草梗掉到地上。

“好家伙。”

他看着叶青云,又看了看楚天行。

“才子打大夫。”

楚天行捂着歪掉的鼻子,说话都含糊了。

“打……人,粗鄙!”

叶青云胸口起伏,右手还握着拳。

楚天行抬起另一只手,仍旧指着他。

“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听我说,你的脉象……”

叶青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闭嘴。”

楚天行鼻血流到嘴角,还没忘记骂。

“你让我闭嘴也没用。”

“你真的有病。”

书鹤扑上去拉叶青云。

“公子,别打了,别打了!”

他急得都带了哭腔。

“打坏了要赔钱的!”

马六和刘老三同时上前。

刘老三扣住叶青云手腕。

“放人。”

叶青云咬着牙。

“他辱我。”

楚天行顶着歪鼻子笑。

“你有病这事,跟辱你没关系。”

“这是事实。”

马六把楚天行往后一拽。

“你少说两句会死?”

楚天行擦了把鼻血。

“本神医是担心他死。”

围观的脚夫看得起劲。

“这大夫嘴巴真不吃亏啊。”

“鼻子都歪了,还嘴硬。”

“我看他比才子还像练武的。”

楚天行从药箱里摸出一团棉,塞住鼻子,嗓子闷在鼻腔里。

“叶青云,最多五天。”

叶青云冷着脸。

“怎么?”

“你左臂抬不起来的时候,还得来求我。”

书鹤脸白了。

“你别咒我家公子。”

楚天行拎起药箱,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不咒人。”

他说完,看向刘老三。

“我只看病。”

刘老三没说话。

楚天行又看了看粥桶。

“武馆欠我一碗粥。”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鼻子伤了,要加肉。”

茶铺后间,赵老板推门进来,额头全是汗。

“殿下,打起来了。”

顾墨染放下茶盏,走到窗边,掀开窗纸一角。

龙渊武馆门口已经围成一团。

叶青云被刘老三和马六隔开,书鹤急得眼睛发红。

楚天行端着粥,鼻子歪着,边喝边骂。

福伯站在顾墨染身后。

“殿下,要不要让刘老三压一压?”

顾墨染放下窗纸。

“不用。”

顾墨染坐回去,端起茶盏。

抿了口茶。

“他们俩一个打不死,一个骂不停。”

福伯看他。

“殿下笑什么?”

顾墨染道:“我在想,城南今日风水好。”

福伯听懂了一半。

赵老板没听懂,疑惑开口:“好在哪里?”

顾墨染看向窗外。

“好在两个麻烦,终于看对方不顺眼了。”

眼前系统面板亮起。

【系统提示:叶青云气运日恢复率下降0.3%。】

【系统提示:楚天行被击伤后逆反心增强,短期内不会主动离开城南。】

【系统提示:两位天命之子牵引线出现交叉干扰。】

顾墨染指腹摩挲杯沿。

“赵四。”

赵老板低头。

“属下在。”

“让人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怎么传?”

“照实说。”

赵老板愣了下。

“照实说就够了?”

顾墨染点头。

“济州才子打歪穷郎中鼻子,穷郎中流着血坚持说他有病。”

福伯咳了一声。

“这话传出去,叶青云名声不太好听。”

顾墨染看向他。

“打大夫,好听不了。”

赵老板又问:“那楚天行呢?”

“给他留个脸。”

“怎么留?”

“就说他医者仁心,挨了一拳,还是要给叶青云把脉。”

赵老板眼睛亮了。

“这样一来,穷人会觉得他是好大夫。”

顾墨染道:“读书人会觉得他不识抬举,武馆的人会觉得他嘴欠,病人倒会觉得他有本事。”

福伯低声道:“各得其所。”

顾墨染放下茶盏。

“不。”

他笑了笑。

“各骂各的。”

外头传来书鹤的声音。

“楚郎中,等等!”

楚天行停在槐树下,回头看他。

“干嘛?替你家公子赔我鼻子?”

书鹤攥着袖口,脸上都是窘迫。

“我家公子今日是气急了。”

他低着头。

“他平时不这样。”

楚天行把药箱换到另一只手。

“他平时怎么样,我不关心。”

书鹤嘴唇动了动。

“你刚才说五天后左臂抬不起来,是真的?”

楚天行盯着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好话?”

书鹤咽了咽。

“真话。”

“真话就是,他现在停练,三日内求我把气帮他顺下来,还能保住手。”

书鹤脸又白了几分。

“要是他不听呢?”

楚天行冷笑。

“三天后麻到肩,五天后抬不动。”

他拎着药箱,往义诊棚方向走。

“七天后还强行运气,右手也得跟着倒霉。”

……

感业寺。

雨水打在青石阶上。

顾墨璃提着裙摆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绣鞋踩到水洼,边缘沾上了泥,脚步依旧不停。

身后老尼撑伞追出来,伞骨被风吹得晃。

“公主殿下,下雨了,您何苦心急。”

顾墨璃停步,左手拇指按着右手虎口。

那里有道旧疤。

雨意钻进袖口,凉得很清楚。

“师太放心。”

她回头一笑,眉眼甜净。

“已向父皇请旨,墨璃听闻皇兄大婚,思亲难抑,提前回宫。”

老尼嘴唇动了动。

“可皇上当年让您在寺中清修,正是为了……”

“为了让我静心也好,暂避风波也罢,我终究是父皇捧在掌心、独一无二的安乐公主。”

她按着旧疤的手指又压了压,笑得更乖。

“普天之下,谁能真拘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