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书房内室温存,武馆外才子排队

顾墨染把桌上的城南图往书册下一压。

“进来。”

沈灵儿端着托盘进门。

托盘里有一盏热茶,还有那盒没动的枸杞山药酪。

她把东西放下,视线在顾墨染脸上转了一圈。

“太子殿下送来的?”

顾墨染道:“嗯。”

沈灵儿拿银勺挑了一点山药酪。

“芡实、枸杞、山药,配得还挺齐。”

她抬头看他。

“夫君,太子这是关心你,还是笑话你?”

顾墨染靠回椅上。

“都行,反正东西没毒。”

沈灵儿把勺子放下。

“没毒也别乱吃,补过了,晚上睡不着。”

顾墨染看她。

“那爱妃今晚来,是怕我睡不着?”

沈灵儿耳尖红了点,却没退。

“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熬成药渣。”

她把热茶推过去。

“喝了,安神的。”

顾墨染接过茶,茶气带着薄荷和甘草味。

他喝了一口。

沈灵儿没走,指尖搭在托盘边上。

顾墨染放下茶。

“还有事?”

沈灵儿看了一眼门口。

福伯早就退到了外面,门也带上了。

她这才低声道:“今晚还忙吗?”

顾墨染看着她。

城南的擂台、叶青云的竹简、太子的试探,全在脑中排着队。

可沈灵儿站在灯下,发间银簪很素,袖口沾着一点药香。

人家主动走进来,哪有让人走的道理。

顾墨染把桌上的书合上。

“不忙了。”

沈灵儿睫毛垂下,又抬起。

“那妾身今晚……不回碧萝院了。”

顾墨染起身,绕过书案,拿起她手里的托盘放到一旁。

“爱妃这是来侍寝?”

沈灵儿咬了咬唇。

“你要是再笑我,我现在就走。”

顾墨染伸手牵住她。

“那我闭嘴。”

沈灵儿看着他,半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今晚先歇着,明早再去算计别人。”

顾墨染笑了一声。

“好。”

烛火烧得低了些。

书案上的城南图被书册压住半边,剩下半边露在灯影里。

顾墨染牵着沈灵儿进了书房内室。

门外,福伯转身走开。

“太子这点心,倒也没白送。”

内室。

帷帐垂下,烛光隔在外头。

沈灵儿发间银簪已经取下,长发散在枕边,药香混着茶香,贴在两人呼吸之间。

顾墨染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指腹擦过她耳廓,动作很轻。

沈灵儿偏过脸,耳尖被烛色染红。

身上的人也放慢了动作。

她咬住唇,手指蜷了蜷,抓紧了寝单。

烛芯跳了两下,帐中暖意一点点压下来。

……

新的龙渊七日小比告示贴上城南。

天还没亮透,倒夜香的老汉第一个凑过去看。

他不识字,拉住旁边挑水少年。

“儿啊,上头写啥?”

挑水少年挺起胸。

“就我昨晚和你说的小比,第一给练功服两套,一天三顿肉,今天还加了银子,五两。”

老汉眼睛瞪圆。

“五两啊,够咱全家吃两年肉。”

他上下打量自家儿子,啧了一声。

“可你这身板,拿第一?梦里拿吧。”

少年脸红。

“输了也有东西。”

老汉忙问:“输有啥?”

少年道:“输也有肉粥。”

老汉一拍大腿。

“那还比啥,输也不亏。”

马六叼着草梗从门里出来。

“你儿子要真这么想,我让他输一辈子。”

门口笑成一片。

顺安巷里,书鹤捧着一碗薄粥,听着外头的热闹,勺子在碗沿碰了两下。

“公子,外头都在说武馆小比。”

叶青云盘膝坐在地上,竹简摊在膝前。

“听见了。”

书鹤看着空出来的墙角。

那里原本有张桌子,如今只剩四个浅印。

“公子,砖头碎完了,木桩也被你打歪了。二皇子派人给您银子,您也不要。”

叶青云合上竹简。

“我才不做皇家的走狗。”

书鹤闭了嘴,手里的薄粥也不香了。

叶青云起身。

“走。”

书鹤抬头。

“去哪?”

“龙渊。”

书鹤把碗一放,粥水晃到碗边。

“现在?”

“现在。”

龙渊武馆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人。

脚夫,挑水工,镖局学徒,还有两个菜市杀鱼的少年,衣摆上还沾着鱼腥味。

叶青云一到,门口声浪压低。

有人认出他。

“济州才子来了。”

“诗会上输给谢夫人的那个?”

“别乱说,人家第二也厉害。”

“来练拳了?”

书鹤听得脸红,想开口,又怕给叶青云惹事。

叶青云比昨夜稳。

他走到刘老三面前。

“报名。”

刘老三拄着木棍。

“叶青云是吧?”

“年岁二十。”

一边账房登记完,指了指队尾。

“排队。”

书鹤忍不住。

“我家公子已经报了名。”

刘老三道:“前头的人也报了。”

书鹤道:“可我家公子是读书人。”

马六坐在门槛上笑。

“这里是武馆。”

书鹤还想说,被叶青云抬手拦住。

叶青云走到队尾,站在两个杀鱼少年后面。

鱼腥味扑面而来。

其中一个少年回头看他。

“才子也扎桩?”

叶青云没有回话。

书鹤站在旁边,脸比叶青云还难看。

茶摊后间,顾墨染坐在窗边,手里捧着热茶。

赵老板压着嗓子。

“殿下,他真排了。”

顾墨染看着叶青云的背。

“意料之中。”

赵老板问:“要不要让刘老三压他?”

“不压。”

顾墨染放下茶盏。

“让规矩压。”

武馆门口,测桩开始。

第一个脚夫站了半盏茶,腿抖得厉害,被刘老三一棍点出去。

“过,明日早点来。”

第二个杀鱼少年站得歪,被马六笑了半天。

“你这架势,鱼见了都想跑。”

杀鱼少年回嘴。

“鱼跑了我也能抓回来。”

马六把草梗换到另一边。

“那你先把自己站明白。”

门口又笑。

轮到叶青云时,笑声低了下去。

刘老三看着他。

“脚开。”

叶青云照做。

“腰沉。”

叶青云腰往下压。

竹简热意从腰侧往腹中走,气息随之提起。

刘老三的木棍点向他膝侧。

“别顶气,沉下去。”

叶青云眉头动了动。

“我沉了。”

刘老三道:“你那叫压,不叫沉。”

门口有人听不懂。

马六解释。

“看着稳,里头飘。”

叶青云脸沉了些。

“再来。”

刘老三拿棍绕着他走了半圈。

“半炷香。”

香点上。

叶青云站住。

一息,两息,十息。

他的身体没有晃。

脚下也没有移。

门口议论声渐渐低了。

马六把草梗拿下来。

“有点东西。”

半炷香燃完。

刘老三木棍点地。

“过。”

书鹤脸上终于有了光。

“公子过了!”

叶青云收势,胸口气息翻上来,又被竹简热意压回去。

他看向刘老三。

“接下来学拳?”

刘老三道:“明日。”

叶青云眉头压下。

“为何?”

刘老三指向门口木牌。

“今日只测桩。”

叶青云道:“我可以多练。”

刘老三道:“那你就回家多站。”

门口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书鹤急道:“我家公子站了半柱香,稳如泰山,不能破例吗?”

刘老三看向他。

“龙渊只看拳,不看诗,也不看急不急。”

他拿木棍点了点地。

“我有我的节奏。”

叶青云盯着刘老三。

刘老三也看着他,没让半步。

几息后,叶青云拱手。

“明日我来。”

刘老三点头。

“明日跟他们一起练基础拳。”

书鹤怔住。

“跟他们一起?”

马六笑道:“不然跟谁,跟我单练?我收费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