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诗会变修罗场!这一句控诉,直指苏瑶

周文远继续开口。

“今日评委五位,翰林院周文远,国子监谢怀安,礼部冯守正,太常寺许文礼,前辈大儒韩鹤亭,五人共评,众人共听。”

韩鹤亭咳了两声,抬手压了压场。

冯守正翻开礼簿。

“诗会分三轮,第一轮自选,第二轮同题,第三轮当场应题,若有佳作,可入翰林院诗册。”

翰林院诗册。

这五个字落地,候台那边好几个读书人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叶青云盯着诗台中央,眼底的火压不住。

书鹤站在候台边,两只手搓来搓去,掌心都红了。

顾墨染扫见这一幕,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了两下,没说话。

茶楼二层,赵老板的人把茶杯放回桌面,眼神没离开许文礼的小厮。

那小厮从诗会开始后,已经三次侧头往东侧楼梯口看。

第三次,一个穿灰衣的人从楼梯口露了半张脸,又退了进去。

赵老板的人端起茶杯,没喝,攥着。

台上,第一位翰林院学子登台。

穿着整齐,礼数做足,展开诗稿,写的是春柳。

句子稳,格律稳,用典稳。

稳得挑不出错,也记不住。

念完后,周文远点头,冯守正称了一个雅字,韩鹤亭只嗯了一声,台下掌声礼貌响起。

顾墨染喝了口茶。

“暖场确实暖。”

福伯站在他身后,压低了声。

“殿下觉得如何?”

“没放盐的汤。”

福伯憋住没吭声。

第二位锦袍公子登台,写登高,起句豪迈,承句堆了四个典故,转句夸京城气象,合句说愿为盛世添笔。

台下掌声比第一位热闹,毕竟他父亲在礼部,朋友也多。

许文礼先开口。

“少年人有志气。”

冯守正点头。

“格律无误,辞采华美。”

韩鹤亭抬了抬眼皮。

“典多了,气少了。”

锦袍公子脸色动了动,还得行礼谢评。

叶青云站在候台处,听完这两首,脊背不自觉又直了一分。

这就是京城诗会?

规矩归规矩,骨头太软。

他理了理袖口,没说话。

半个时辰后,书鹤凑过来。

“公子,没人了,到您了。”

叶青云点头。

他迈上诗台,青灰长衫站在白色布幔前,台下议论声随之起来。

“这就是济州叶青云?”

“真是布衣。”

“听说与丞相府有旧约?”

“今日正主也来了。”

这几句话一出,女眷席周围的空气绷了半拍。

沈灵儿侧头看苏瑶。

苏瑶端着茶盏的手稳住了,只是杯盖碰了杯沿,发出清脆一声。

顾墨染听见了。

他没有去看台上,先往苏瑶那边看了一眼。

苏瑶面色没变。

台上,周文远笑着开口。

“叶公子,济州三绝句名传京城,今日可有新作?”

叶青云向五位评委拱手。

“有。三首。”

“哦?题为何?”

叶青云从袖中取出第一张诗稿,纸页展开时,晨风从台面掠过,墨香顺着风往下散。

他目光从评委席扫到台下,最后落在顾墨染身上,停了两息。

“题为,入京。”

周文远眼底亮了一下。

顾墨染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叶青云开口,咬字极稳。

“十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

台下的议论声轻了。

不是被震住了,是很多人听完第一句,把嘴闭上,等下一句。

第二句。

“寒门无长物,只携墨一囊。”

女眷席,苏瑶手指在茶盏边沿收了一下。

她没有看台上,耳朵在听。

第三句。

“京城千樯帆,问我归处忙。”

第四句落地。

“白衣登高处,清风自可量。”

全场安静了。

韩鹤亭慢慢抬起眼皮,许文礼放下茶杯,谢怀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顾墨染靠在椅背上,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脸色。

让他烧着。

烧得越高,后面才有得看。

台下沉了两息,掌声从翰林院学子那边先起,文官席随后也有人拍。

韩鹤亭把茶盏放下。

“入京二字,写得有骨。”

周文远立刻接上。

“叶公子远道而来,第一首便有这等气象,济州三绝句名不虚传。”

许文礼看了周文远一眼,跟着点头。

“寒门无长物,只携墨一囊,这句好。”

叶青云站在台上,没急着谢场,只朝五位评委拱手。

“诸位先生谬赞。”

候台边,书鹤攥着包袱,脸都涨红了。

“公子赢了,公子要出名了!”

顾墨染看了他一眼,茶盏送到唇边,茶已经凉了,苦味压在舌根。

系统面板贴着视野边缘亮起。

【叶青云气运值上涨百分之二。】

【节点共鸣启动。】

顾墨染把茶盏放下。

女眷席,沈灵儿把瓜子放回碟子里,侧头看谢婉清。

“婉清姐姐,这人有点东西。”

谢婉清手按在诗会名册上,纸页被她压出浅痕。

“是有。”

沈灵儿往她袖口瞥了一眼。

“怕吗?”

谢婉清没有立刻答,指腹摸到袖中那封诗稿的私印压出的凸起。

“不怕。”

苏瑶把茶盖搁回杯沿,轻响一下。

“他写的是自己的路,能打动人。”

沈灵儿看向她。

“苏姐姐,你这是夸他?”

苏瑶目光落在诗台,语气压得很稳。

“会写诗,和人品如何,是两件事。”

沈灵儿把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笑了。

“苏姐姐这碗水端得挺稳。”

苏瑶扫她一眼。

“你的羹,我喝了。”

沈灵儿立刻坐正。

“那明日还送。”

“少放糖。”

“记住了。”

话音刚落,台上叶青云已经取出第二张诗稿。

“第二首七律,题为不折。”

台下有人低声重复。

“不折。”

“这题听着就硬。”

“入京之后再写不折,路数连上了。”

顾墨染听见这些议论,扇骨在掌心轻碰了一下。

叶青云不傻。

第一首立人,第二首立骨,第三首,多半要立名。

台上,叶青云开口。

“破屋疏窗聆暮雨,孤灯残壁照浮沉。”

台下议论声淡了。

第二句。

“卖书换得三杯酒,煮墨闲藏一念真。”

候台边几个寒门学子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高台上编出来的落魄。

这是吃过苦的人,把苦压进了字里。

第三句落地。

“世道向来轻寒士,朱门深闭远故人。”

叶青云的目光,在念这句时,朝女眷席的方向找过去。

苏瑶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顾墨染这时候也看过去了。

他看的不是叶青云,是苏瑶。

苏瑶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放下,也没有抬高,茶盏里的水面静止着。

碧玉站在她身后,手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

顾墨染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台上。

叶青云的视线跟着苏瑶的方向,正好撞上顾墨染侧过来的脸。

顾墨染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

台上,叶青云接着念第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