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寒门布衣登台,笑怼世家子

福伯看了顾墨染一眼。

“殿下明日是否亲自出手?”

顾墨染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各院的花香灌进来。

“不需要。”

福伯皱眉。

“那诗会上若出了变数……”

“变数?”顾墨染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棋盘上最怕的不是对手走错棋,是对手不走棋。”

福伯弯了弯腰,退了出去。

系统面板在夜色里亮起。

【诗会倒计时:归零前夜。】

【叶青云气运值:近期峰值。天道修正力活跃度持续攀升。】

【高光节点即将开启。】

……

翌日。

天还没亮,翰林院两侧的茶楼已经上客。

伙计提着铜壶穿梭,茶香混着糕点味混着马粪味,搅进晨雾里,整条街都透着一股躁劲儿。

翰林院大门前广场上,白色布幔搭成诗台,台上挂着四字匾额。

翰墨春秋。

卯时三刻,一辆青竹帘马车停在翰林院门口。

叶青云踩上石阶,布靴底沾了晨露,青灰长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只封蜡竹筒。

书鹤抱着包袱跟在后面,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公子,好多人。”

“人少了,今日就没意思了。”

叶青云没回头,抬眼看向诗台上方那块匾额,金漆新刷过,晨光一照晃得人眯眼。

他整了整袖口,往前走去,递上帖子。

“济州,叶青云。”

书吏翻册的手停了,抬头打量他。

旁边几个读书人已经在咬耳朵。

“他就是写济州三绝句那个?”

“看着年轻,衣服倒寒酸。”

“寒酸怕什么,诗好就行。”

叶青云听得清楚,背挺得更直。

书吏把帖子递回去。

“左侧候台。”

叶青云接过帖子。

“多谢。”

书鹤跟着他往候台区走,压低声音。

“公子,他们笑你衣服素。”

叶青云看着前方的诗台,袖中诗稿贴着掌心,纸边硬得硌人。

“素才好。”

“第一眼让他们看轻我,第二眼才好让他们闭嘴。”

书鹤吸了口晨雾,被檀香呛得咳了两声。

“公子,这话听着解气。”

候台区里,第一位暖场的翰林院学子站在台边,嘴唇一直在动,手里折扇捏得发热。

第二位是礼部官员的侄子,锦袍外披着狐领,身边小厮替他捧着暖手炉。

叶青云站在两人旁边,布衣,竹筒,旧书袋,全场都知道他从外地来。

有人笑了一声。

“叶兄从济州来,路上辛苦,今日可别把官道风尘带到诗台上。”

叶青云看过去。

说话的人穿玉色长袍,腰佩白玉,站姿散漫,手里折扇轻轻摇着。

叶青云问。

“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把扇子一收。

“国子监,陆知白。”

叶青云的手指在袖中碰到诗稿,纸边压住掌心。

要忍。

今日不是跟这种人斗嘴的时候。

可若一句不回,旁人只会当他怯场。

叶青云抬起头。

“陆兄说得对,风尘走过千里,才配登台。”

陆知白挑了挑眉。

叶青云接着道。

“阁下若只从家门口走到翰林院,鞋底干净也正常。”

旁边有人扭头憋笑。

陆知白捏着扇柄,唇角绷得发直。

“叶兄好口才,等会儿上台可别只剩口才。”

叶青云转开目光。

“那得看你有没有耐心等到那时候。”

陆知白还想开口,旁边小厮拉了他袖子一下。

“公子,周大人来了。”

诗台正对面,五位评委的座位已经摆好。

茶盏,笔墨,名册,青瓷香炉,全都排得齐整。

周文远最先到。

翰林官服穿在身上,步子不快,经过叶青云身侧时,目光在青灰长衫上停了半息。

叶青云拱手。

“周大人。”

周文远没有停步,只点了点头。

“叶公子,今日好好写。”

叶青云低头。

“学生谨记。”

这一句落下,周围人看叶青云的目光变了几分。

陆知白收起扇子,没再说话。

许文礼随后到,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小厮,小厮腰间挂着青色香囊,走路时总往东侧茶楼看。

远处茶楼二层,赵老板的人捏着茶杯,余光落在那只香囊上,杯里热茶烫手,他没松开。

翰林院东侧马车位,丞相府的车停得不显眼。

另一边,谢家马车缓缓停下。

小蝶先下车,扶着谢婉清出来。

竹青暗纹衣裙,发上只有一支玉簪,耳边两枚小珍珠坠子随动作轻晃。

国子监几个学子扭头看过来。

“谢家小姐也来了?”

“京城四才女之首,来听诗不稀奇。”

谢婉清听见了,抬头看向评委席。

父亲谢怀安还没到。

顾墨染的马车也没到。

她在原地站了半息,走向女眷席。

刚坐下,沈灵儿的马车也到了。

沈灵儿掀帘探头,茶香汗味皮革味一股脑灌进鼻子,她眉梢动了动,扶着翠儿下车。

“这么多人,今日这药味不轻。”

翠儿不懂。

“小姐,哪来的药味?”

“名利是药,吃多了会上头。”

沈灵儿扫过诗台,扫过评委席,又扫过那些攥着诗稿手心冒汗的读书人。

她看见谢婉清,快步走过去坐到旁边。

“婉清姐姐,紧张吗?”

谢婉清捧着茶,热气贴着指背。

“有一点。”

沈灵儿瞥见她袖口露出的信封边角,声音压下来。

“殿下给你的?”

谢婉清点头。

沈灵儿凑近半寸。

“他有没有嘱咐你,谁敢质疑就骂回去?”

谢婉清抬眼看她。

“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笑得肩膀轻动。

“他那人看着懒,护短的时候嘴最毒。”

话音刚落,另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清霜院的车。

苏瑶从车里出来,周围的声音低了半拍。

碧玉扶着她,手心出了汗。

“小姐,咱们真要去吗?”

苏瑶踩上石阶,檀香从翰林院门口飘来,堵得喉咙发紧。

她本可不来。

可不来,旧约任他们讲。

来了,至少她坐在这里。

“进去。”

碧玉小声追问。

“若叶青云真当众提旧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