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但是,那是白痴的思维

听到这心声,观众们直呼“卧槽”。

女孩脸上温柔无害的笑容,与其内心的阴暗台词,反差感强烈。

「还是个病娇?!」

「粉了粉了,坏女人赛高!」

「喜欢坏女人?你牛大了!」

琉璃摘下眼镜,全力催动回响,女孩瞳孔中,纹路细碎亮起,浮现出金色丝线般的心纹。

数只薄翅蝴蝶绕着她指尖翩跹飞舞。

下一瞬,教室之中——

火木只感觉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孤独、不甘,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

身为罪人的孩子,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投来异样的视线。

明明他已经拼命地迎合众人、讨好众人……

明明拼尽了全力想要证明自己……

父亲是父亲,他是他,为什么要把父亲的罪责全都算在他的头上?

主直播间画面闪回,铺展开火木一片晦暗的童年记忆——

因为制作太过优秀,很大一部分观众,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代入了进去。

不免心疼起火木。

“好!是不是我跳了,你们就能相信我?”

“当然。”

「不要啊火木!别做傻事!」

「什么啊?这部番的主角也太拉了吧?被激两句就寻死觅活?」

「楼上的,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这叫被激两句?这明显是被琉璃操控情绪了!」

「就是!坏女人也太坏了!」

「不许说我家琉璃!琉璃只是想帮火木,琉璃有什么错?」

「牛逼,琉璃这么快就有脑残粉了是吧?」

在弹幕分为数派、互相开撕争论不休时,火木已是冲上了天台。

可就在他想要自证清白飞身一跃之际,他却看见了躺在天台上,晒着太阳睡午觉的崎寂。

对方似是被他上来的声响吵醒,有些不耐地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火木张了张嘴,感受到崎寂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忙也组织语言:“……对不起,我想在这里一个人待会儿,你……能不能把这里让给我?拜托了。”

“不要。”崎寂一口拒绝,“这里是我的地方。”

火木“自证”心切,一时间急了:“你刚才也在教室里吧?”

“嗯,然后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事啊!我的父亲是炎一,那个人人唾弃的盗火者!”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崎寂的语气毫无波澜。

“现在班里测试用的仪器被人毁掉了,里面的回响水晶不翼而飞,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做的!”

“所有人?”崎寂微微偏头,纠正他道,“你好像没有资格代表我吧。”

火木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崎寂。

从小到大,因为罪人之子的身份,周遭无论发生了什么坏事,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认定,就是他干的。

所有人!

他深陷进过无数起莫须有的传闻。

但眼前这个人,居然……

“你没听说过我的传闻吗?”

“经常听。”

对方似是觉得他的这个问题无聊透了,语气甚至显得有些生气,

“但那也只是传闻而已,连真假都没分辨就去攻击人,那也太蠢了!你是把我当成教室里的那群笨蛋了吗?”

“诶?”

火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从别人那,得到这样的回答。

一时间,他呆立半晌。

内心中,那本已被黑暗吞没的世界,一瞬间竟好似透进了些许的光亮。

“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仅仅凭着猜测和片面之词就去伤害别人,那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情。”

崎寂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但火木听后,眼中却恢复了些些的生气。

“……谢谢。”

“为什么要谢我?我又没说相信你。”

“我也不知道……”火木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声音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哽咽了起来,“我……我就是想谢谢你。”

与此同时,主直播间里,有关于火木童年的闪回画面,一幕幕掠过——

无数次被无端的指责、被孤立、被嘲笑……

冰冷的目光、刺耳的窃语、永远洗刷不掉的“罪人之子”的烙印……

此前的人生里,从没有哪怕一个人,为他说过哪怕半句话。

直至此刻。

他终于感受到,自己被当做普通的人,被普通的看待了。

……

「卧槽终于有正常人了!」

「火木这也太惨了吧,心疼一下小可怜。」

「面具哥,你这三观太正了!粉了粉了!」

「还是个傲娇来着,之前的别吵了,以及现在的天台开导(笑)」

「兄弟们我说这两有CP感,谁赞成谁反对!」

「木寂CP锁死!」

「这里他妈的不是gay吧!」

「崎寂明明是琉璃的好吧,某些弹幕真是够了!」

「滚!坏女人不配!」

“好了,不要打扰我睡觉了。”崎寂说着,自顾自地闭上眼。

火木默默地走到一边,靠着墙坐下。

跳楼的想法渐渐淡去。

归根结底,他并不是内心多么脆弱的人,不然这么多年,早该撑不下去了。

他将刚才那不理智的念头归结为一时冲动,心下一阵后怕,亦是愈发感激起崎寂。

远处,阴影中的琉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真是……碍事。”

下一刻,她眼底金芒大亮,指尖幻蝶剧烈振翅!

她对火木施加了更强的影响。

几乎是同时,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的火木,身子一僵,眼神骤然变至了涣散的模样。

他茫然地站起身,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般,摇摇晃晃地,再次走向天台边缘。

然后,在直播间无数观众惊恐的注视下,向前一倾,纵身跃下!

琉璃的脸上,那抹干净乖巧的笑容再度绽放,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使命般。

然而,笑容在下一秒,僵在了女孩的脸上。

只因,那个本该在呼呼大睡的崎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台的边缘。

他单手撑栏,翻身掠过,凌空中一把攥住火木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崽般将他从空中提了回来。

身形在半空中划了道短促利落的弧线,落回天台时风衣尚未收拢,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他微微偏头,面具下的视线,似乎穿过空间,遥遥的看向了琉璃所在的方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