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住手!

第二天清晨,天鹰教总坛前站满了人。

五派弟子黑压压一片,对面,天鹰教教众早已列阵。

“殷天正。”空闻上前一步,“我等今日前来,只为一事,那就是谢逊,你们必须交出谢逊。”

殷天正尚未开口,周颠先跳了出来:

“老和尚你说交就交?谢狮王是我明教法王,轮得到你少林来发号施令?”

彭莹玉上前一步,合十道:

“空闻方丈,诸位掌门。谢逊是我明教四大法王之一,不管他做过什么,都该由我明教来处置。

今日各派兴师动众围我天鹰教总坛,若是传出去,旁人还当我明教是砧板上的鱼肉,谁都能来切一刀。”

“彭和尚,你少在这儿混淆是非!”

灭绝师太冷笑,

“谢逊在江湖上杀人无数,光王盘山一役就死了多少同道?

你明教若真有本事处置他,何至于让他逍遥法外十几年?

今日五派齐至,便是替天行道。

你明教若识相,就把人交出来,免得兵刃相见。”

“替天行道?”殷天正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到底是为了替天行道,还是为了那把屠龙刀,诸位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五派中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空闻面色一沉:

“殷施主此言差矣,谢逊作恶多端,天下共诛之。

少林今日来此,乃为武林公义,与屠龙刀无关。”

这时鲜于通收起折扇,上前道: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谢逊与各派的恩怨。

殷教主,你天鹰教是明教分支,各派与明教本就势同水火。

你若执意护着谢逊,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何不将人交出来,大家都好收场?”

“收场?”殷野王冷笑,“鲜于掌门,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没数吗?

今日倒来装和事佬,怕不是想浑水摸鱼捞好处吧?”

鲜于通脸色微变,折扇唰地合上,不再说话。

灭绝师太早已按捺不住,拂尘一甩:

“既然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我峨眉今日便先来领教天鹰教的高招!”

她说着便要拔剑上前。

空闻面色一沉,手中禅杖往地上一顿。五派弟子齐齐拔出兵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慢着!!!”

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正从石道尽头走来。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竹编斗笠,腰间悬剑,步伐从容。

五派弟子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那少年走到场中站定,摘下斗笠随手挂在腰间。

阳光落在脸上,眉清目秀,不过十一二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浩然!”灭绝师太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你居然还敢露面!”

张浩然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师太,好久不见。

上次吐了两口血就走了,身子可养好了?”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拂尘一甩就要上前,被空闻横臂拦住。

“张施主,”空闻缓声道,“你何必蹚这趟浑水?”

张浩然没理他。

目光越过空闻,落在了少林阵营后方一个僧人身上。

“圆真大师!”张浩然高呼一声

只见那人抬起头神色一紧,正要离开!

下一个瞬间,张浩然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梯云纵。

在场数百双眼睛,只见一道白影掠过十余丈,直接扎进了少林阵营。

成昆几乎本能地运起内力,右掌朝那道白影拍去。

张浩然不闪不避,硬接了那一掌。

闷响声中,张浩然纹丝不动。

而成昆脸色骤变,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张浩然五指已扣住了他的肩井穴,纯阳真气透体而入,沿着经脉直冲丹田。

成昆此人诡计多端,这些年能在少林寺中潜伏数十年不被发现,又在汝阳王府中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只是武功,更是那份滑不留手的心机。

张浩然不怕他打,就怕他趁乱溜了。

索性先废了他的武功,断了所有后路。

纯阳真气所到之处,经脉寸断,丹田破碎。

“轰!”

成昆只觉浑身内力在至阳真气的冲撞下如冰雪消融。

他张了张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从出手到废功,前后不过几息。

“圆真师叔!”

少林众僧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抽出戒刀将张浩然团团围住。

空闻脸色骤变,禅杖重重顿地:

“张浩然!你这是在做什么!”

渡厄也睁开了眼睛,一步迈出,已到了张浩然身前三丈处。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头一回露出了明显的寒意。

张浩然单手按着圆真的肩膀,让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抬头朝空闻笑了笑:

“方丈别急,我这是在帮你们少林清理门户。”

“胡言乱语!”空闻沉声道,“圆真是我少林弟子,你凭什么对他出手?”

“凭什么?”

张浩然低头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圆真,

“凭他本名不叫圆真,叫成昆。

凭他这些年不单在少林当和尚,还在汝阳王府当客卿,替察罕特穆尔出谋划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汝阳王府,那是元廷兵马大元帅的府邸。

在场虽都是江湖中人,但抗元大义是谁也不敢公然违背的。

一个少林僧人若真是元廷走狗,那可比十个谢逊加起来还招人恨。

“你胡说!”

成昆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道,

“方丈!贫僧是冤枉的!此子血口喷人,您一定要为贫僧做主!”

张浩然懒得跟他废话,单手将他拎起来,随手一抛。

成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谢逊面前三步处。

“谢前辈,”张浩然拍了拍手,“人交给你了,他武功已被我废了,跑不了。”

谢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握紧半截屠龙刀,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在那瘫软的身体前站定。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成昆,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成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吗?成昆……”

成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丹田已碎,四肢绵软,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他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满头金发、双眼空洞的高大身影,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逊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俯下身,双手扼住成昆的喉咙,将那张脸拉到面前。

他看不见,但他记得这张脸的每一道纹路,记得这个人的每一寸气息。

“十三口。”他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全家十三口。”

成昆的脸涨成了紫色,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四肢在地上无力地抽搐,眼珠渐渐凸出。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骤然掠出。

渡厄。

这位少林神僧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直到此刻才出手。

身法快如鬼魅,一掌拍出,掌风带着金刚伏魔的霸道威势,直取谢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