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让你们难受几天怎么了?

张翠山夫妇回到武当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们,连忙上前行礼,接过缰绳,说话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张翠山踏进山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紫霄宫前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平日里这个时辰还有几个弟子在练剑,今天却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回廊里偶尔碰见一两个弟子,都是低着头快步走过,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张翠山心里有了数。

他让殷素素先去找张无忌。

殷素素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张翠山独自往张三丰的静室走去。

走到半路,就看见宋青书从拐角处出来。

宋青书看见张翠山,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拱手行礼,叫了一声“五师叔”。

声音倒是规矩,但脸上那副表情,怎么说呢,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精气神似的,整个人蔫蔫的。

张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张翠山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张三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着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张翠山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推门进去。

张三丰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红润,精神头好得很。

看见进来的是张翠山,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眼。

“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张翠山快步上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回来了,黑玉断续膏已经拿到了。”

张三丰闻言,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好好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远桥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几个人显然是听到张翠山回来的消息,都赶了过来。

张翠山一一见过几位师兄弟,还没来得及寒暄,宋远桥就忍不住开口了:

“五弟,黑玉断续膏拿到了?”

“拿到了。”张翠山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双手递了过去。

宋远桥接过瓷瓶,手都在微微发抖。

旁边的俞莲舟、张松溪几人也都凑过来看,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些天武当山上沉闷得厉害,总算有了件高兴的事。

就在这时候,张三丰忽然开口了:

“这下岱岩终于有希望了,小八之前已经将用药的方法和我说了,明天就可以开始给他治疗。”

话音落下,静室里忽然安静了。

宋远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俞莲舟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张松溪的眉头皱了起来,殷梨亭和莫声谷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三丰身上。

张三丰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向张翠山。

张翠山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很。

张三丰眉毛微微一挑:“你知道了?”

张翠山点了点头:

“上山之前,小师弟已经和我说过了。”

张三丰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旁边几个人更懵了,宋远桥看看师父,又看看张翠山,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五弟,你们在说什么?张浩然他不是……”

“翠山,”张三丰放下茶杯,指了指张翠山,“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给你这些师兄师弟说一说吧。”

张翠山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对几位师兄弟。

他把在山下遇到张浩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除了张浩然说要找谢逊的事情。

他说完,静室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张三丰。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幽怨,有无奈,有委屈,还有几分敢怒不敢言。

宋远桥最先憋不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

“师父,您……您怎么不早告诉我们?这些天我们……我们还以为……还以为小师弟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莫声谷在旁边接话,语气里满是埋怨:

“是啊师父,您是没看见,青书和无忌这些天练功都没精打采的,弟子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您要是早告诉我们,咱们也不至于……”

“行了行了。”张三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抱怨,“让你们难受几天怎么了?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他环顾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赶紧出去吧。

翠山刚回来,让他好好歇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里还有不少话想说,但看师父这副模样,也知道再多说就要挨板栗了。

于是纷纷拱手行礼,鱼贯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张翠山没有急着走。

他转过身,重新在张三丰面前站定,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师父,还有一件事。”

张三丰抬起头看着他。

“小师弟说他想去见一见我的义兄谢逊!”

张三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张翠山继续说:“小师弟说,他想要那屠龙刀。”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三丰放下茶杯,看着张翠山,没有急着说话。

张翠山连忙补充道:“小师弟说了,他不是想强抢。

他拿屠龙刀的秘密和义兄一直要找的成昆的消息来换。”

张三丰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这孩子,倒是会做生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片刻,他转过身,看着张翠山。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既然小八说不会强抢,那就肯定不会,你去吧。”

他顿了顿,又说:“走的时候,把那倚天剑也带上。”

张翠山愣了一下,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是,师父。”

他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三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翠山。”

张翠山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三丰还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

“你这个小师弟,”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虽然行事总有些不按常理,但他心里头,是装着武当的。”

张翠山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他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