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围困榆林

榆林西,171旅旅部。

地图上,红军进攻的红色箭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

“报告!713团攻克佳县!”

“报告!711团拿下神木!”

“报告!新一团先头部队已抵近吴堡!”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

李云龙盯着地图,对旁边的陈风咧嘴笑道。

“陈老弟,咱们这四条铁鞭子抽出去,井岳秀这老小子怕是要晕头转向了!”

陈风用铅笔在地图上榆林的位置画了个圈。

“老李,该合围了。”

李云龙立马大声下令。

“命令孔捷712团,放弃清扫残敌,全速向北,直插榆林南侧。邢志国711团,即刻南下,抢占榆林北侧高地。”

“713团,新1团继续推进,配合陈师长的部队接收县城。”

“29日之前,完成对榆林的合围,赶在敌人援兵到来之前,把口袋扎紧。”

李云龙一拳捶在地图上。

“告诉孔捷和邢志国,给老子跑起来!谁先到位,老子给他记头功!”

11月29日,拂晓。

榆林城头,哨兵惊恐地发现,南北西三个方向的地平线上,同时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钢铁的轰鸣由远及近。

711团的装甲车和步兵,出现在榆林城北的沙梁上,炮口森然指向城墙。

712团的队伍如同一条土龙,滚滚而来,迅速展开,占领了南门外的高地和村落。

171旅直属各营抢占西侧高低,正在构筑火炮和高射机枪阵地。

榆林,被死死钳住了。

此时,南京国防厅的救援命令,才姗姗来迟地发往太原和西宁。

太原,阎公馆。

阎锡山拿着电文,捻着胡须,半晌没说话。

“老总,南京让咱们出兵救榆林。”

参谋长在一旁低声道。

“救?拿啥救?”

阎锡山嗤笑一声,把电文扔在桌上。

“井岳秀一天就让人打光了两个团,地盘丢失殆尽。红军现在这势头,邪乎得很。”

阎锡山踱了两步,慢悠悠道。

“回电南京,我部已遵令抽调精锐,即日东渡黄河,驰援榆林。另,电令前线部队,缓慢推进,遇敌不可主动出击,务必探明红军虚实。”

参谋长会意。

“是,做做样子。”

陇东,马家军骑兵驻地。

一个团的骑兵试图从侧翼骚扰,为榆林解围。

却撞上了早已严阵以待的红2师。

还没等他们发起冲锋。

红2师阵地上,数十挺56式班用机枪和迫击炮同时开火。

子弹刮风般扫过草原,炮弹在马群中炸开。

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冲锋变成了溃退。

骑兵团丢下上百具人马尸体,残兵狼狈逃回。

自此,马家军也缩了回去,转为严密监视。

榆林城外。

171旅前指。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着紧闭的榆林城门和城头上隐约晃动的守军人影,啐了一口。

“狗日的,缩进王八壳里了。”

陈风放下望远镜。

“把咱们的铁家伙拉到前面去,让城里的人看清楚。”

“不急着打,先把援军无望,晋绥军行动迟缓,马家军败退的消息送进城里。然后,等。”

“等什么?”

李云龙问。

“等他们自己乱,等他们自己绝望。”

陈风望着古老的城墙。

“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井岳秀和高双成想固守待援,我们就让他知道,援军永远不会来。”

李云龙眼睛转了转,忽然嘿嘿笑起来,用力一拍陈风肩膀。

“你小子不光会弄家伙,这攻心的刀子更狠!行,就按你说的办!围起来,晾着他们!老子倒要看看,这井岳秀的乌龟壳,能硬到几时!”

夕阳将榆林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12月1日。

陕北十余县,除榆林孤城外,已尽数易帜。

红旗在各处城头升起。

土改、清算、建立政权、吸收俘虏、改编地方武装。

中央派出的干部队伍,如血液注入新生的肌体,让这片土地在阵痛中开始焕发勃勃生机。

榆林,成了一座被红色汪洋包围的孤岛。

井岳秀公馆。

书房门窗紧闭。

井岳秀背对门口,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陕北地图。

地图上,原本代表他势力范围的蓝色标记,如今只剩下榆林这孤零零的一个小点。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手指神经质地捻着早已冰冷的茶盏。

副官悄声进来,递上最新译电,颤颤巍巍道。

“师座,太原阎长官回电,称已派兵东渡,但遇红军小股部队袭扰,暂难速进。陇东马家军尝试解围,遭遇红匪主力,折损百余骑,已退回原防区,转为警戒。”

“援军无望……援军无望了……”

井岳秀喃喃重复。

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瓷和冷茶溅了一地。

井岳秀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

“不能坐以待毙!突围,必须突围!趁红军立足未稳,从东门杀出去,去山西,去找阎老西!”

高双成上前一步,沉声道。

“师座,不可!东门是红军围三缺一,故意留下的口子,外面必有埋伏!此时突围,正中下怀,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井岳秀猛地盯住高双成,眼神阴鸷。

“难道固守就是活路了,非要等红军那些铁王八撞开城墙?高双成,我看你是想保存实力,等着拿我的人头去向红军请功吧!”

“师座!”

高双成脸色涨红,挺直腰板。

“我高双成追随您多年,绝无二心!正因如此,才不能看您和兄弟们往火坑里跳!集中力量,凭借城墙工事固守,或许还能等到转机……”

“转机?屁的转机!”

井岳秀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他。

“阎锡山、马步芳,哪个不是狼子野心,巴不得我井岳秀和红军拼个两败俱伤!等个屁的等,等来的只有红军的炮弹!”

井岳秀不再看高双成,对副官吼道。

“传令!集合师部警卫营,256旅能战之兵,立刻到东门集合!我亲自带队突围!”

“师座!”

高双成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

井岳秀暴喝,脸上肌肉扭曲。

“再敢多言,动摇军心,别怪我不念旧情!”

高双成看着井岳秀几近癫狂的神色,知道已无法挽回。

咬了咬牙,重重一跺脚。

“是!我这就去组织队伍。”

东门外,枪声断续响了几阵,很快又平息下去。

出去试探的部队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退回。

井岳秀站在城门洞下,脸色铁青。

看着带队退回,身上沾着尘土和血迹的高双成,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