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溃兵洗劫

离开医院,走在渐暗的街道上。

孔捷看着陈风,长长吐了口气,重重一拳捶在自己掌心。

“神医!陈老弟,你简直是华佗再世!不,华佗也比不上你这立竿见影的神药!我孔捷,服了!”

陈风摇摇头。

“我只是恰好有药。真正的神医,是那些在这种条件下,还想方设法救人的卫生员,是那些缺药少械,却从不放弃每一个伤员的大夫。”

孔捷默然,用力点点头。

“孔团长。”

陈风停下脚步。

“这边事情已上正轨,我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去追老李。泸定县那边,我放心不下。”

“明早去追?”

孔捷皱眉。

“老李他们走了三天,又是急行军,你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太危险了!这一路深山老林,还有土匪散兵。”

“我有办法,很安全。”

陈风语气肯定。

“什么办法?”

“这个,恕我不能细说,但请孔团长放心。”

孔捷盯着陈风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坦然而坚定,知道劝不住,也深知此人神秘,必有倚仗。

重重叹了口气。

“行,我不问,但你一个人不行!”

孔捷转身,对一直跟在后面的警卫员喝道。

“去,叫警卫排的赵铁柱和周大山过来!带上最好的马,配足弹药干粮!”

“孔团长,真不用……”

“必须用!”

孔捷斩钉截铁。

“让你一个人走,老李回来能扒了我的皮!小赵和小周是本地人,山路熟,枪法好,人也机灵。就由他们护送你。不然,你别想出懋功城!”

陈风看着孔捷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这是老红军表达关切和负责的方式。

心中微暖,无奈点头。

“好,那就麻烦两位兄弟一程。”

不久,两名精悍的年轻战士牵马而来,向孔捷和陈风敬礼。

“务必保护好陈先生!”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停当,翻身上马,朝着东南方向的雪山疾驰而去。

陈风虽会骑马,但技术着实一般,只能勉强跟在两名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身后,速度怎么也提不起来。

“陈先生,要不咱们慢点?”

赵铁柱回头,见陈风绷着脸,身体随着马匹颠簸略显僵硬,便放缓了马速。

“不用。”

陈风摇头,夹紧马腹。

“早点追上李团长要紧。”

话虽如此,速度终究快不起来。

晌午时分,三人终于抵达雪山脚下。

抬头望去,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山风卷着雪沫,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山路狭窄曲折,覆着冰雪,马蹄打滑。

“下马,牵着走。”

周大山率先跳下,拉住躁动的马匹。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寒气从脚底直往上蹿,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下方山坳里传来。

“有情况!”

赵铁柱立刻按住陈风,示意噤声。

自己则像只灵巧的山猫,弓着腰,借着乱石和枯木的掩护,快速向枪声来处摸去。

陈风和周大山原地隐蔽,握紧了枪。

时间过得很慢。

山风呜呜地吹,带着隐约的哭喊和狂笑。

不一会儿,赵铁柱脸色铁青地摸了回来,眼里冒着火。

“是保安团的溃兵!一个排,三十来人,占了下面小河村,正抢东西呢!”

“村民呢?”

陈风沉声问。

“都被赶到村后的祠堂关着。”

赵铁柱咬了咬牙,拳头攥得嘎巴响。

“地上……躺了好几个,有老有少,还有个娃娃……简直畜生!”

周大山眼睛也红了,喘着粗气看向陈风。

“陈先生,咱……”

“去看看。”

陈风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处能俯瞰村庄的高坡。

陈风掏出望远镜。

镜头里,村庄一片狼藉。

三十几个穿着杂乱军装的溃兵,正挨家挨户地翻箱倒柜,鸡飞狗跳。

粮食、被褥、甚至铁锅,都被抢出来扔在村中空地。

几个村民的尸体横在路边,血已凝固发黑。

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妇人,趴在一个小小的身体上,一动不动。

祠堂门口,两个溃兵叼着烟,斜挎着枪,朝里面骂骂咧咧。

“他娘的……”

周大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赵铁柱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下面。

陈风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结了一层冰。

过了约一刻钟,溃兵们似乎搜刮完了,聚在村中心生火做饭。

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分着抢来的食物和酒。

“想不想杀了他们?”

陈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想!”

赵铁柱和周大山异口同声。

“但孔团长命令,保护您是第一要务。”

赵铁柱补充道,眼神却死死盯在下方的溃兵身上。

陈风看了赵铁柱一眼。

“会用迫击炮吗?”

赵铁柱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会。我以前在刘湘手底下干过炮兵连长。”

“好。”

陈风站起身。

“你们在这儿等着,隐蔽好,我马上回来。”

不等两人反应,陈风已快步退回后方一片密林。

赵铁柱和周大山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

几分钟后。

陈风去而复返,肩上竟扛着一根粗得吓人的炮管!

那炮管泛着冷硬的钢蓝色,在雪地反光下格外醒目。

赵铁柱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陈、陈先生,这……这是……”

“我藏的。”

陈风言简意赅,将沉重的炮管小心放在地上,指了指身后。

“炮弹在后面,去搬过来。小心点,威力大。”

赵铁柱压下满心骇然,猫腰跑过去,很快扛回来一个沉甸甸的木质弹药箱。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枚粗短的尖头炮弹,弹体上的铭文他一个也不认识,但那股子森然杀气,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

“这炮弹不一般。”

赵铁柱喃喃道,手上动作却飞快。

熟练地架好三脚架,装上炮管,调整座钣,手法老练。

最后,抱起一枚炮弹,掂了掂,格外沉。

“有把握吗?”

陈风问。

赵铁柱眯起一只眼,伸出拇指比了比距离和风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只要炮别是歪的,就有把握。”

下方,溃兵们似乎饭已吃得差不多了,或坐或躺,有人还在划拳。

浑然不知死神已悬在头顶。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