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张狂的报复

张狂大步向前,眼中的暴虐之色彻底爆发。

他根本懒得用飞剑掐诀去斩杀一个凡人,那是对灵力的浪费。

他只想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走过去一脚踩断这个傻子的脖子,听一听骨头碎裂的声音来给自己顺气。

“啪。”

张狂的右脚精准地踏在了陈通预设的第一步。

地上的稻草堆下,覆盖着一层用油脂和滑石粉反复研磨熬制成的粘稠滑膏。

张狂本就步伐虚浮,右脚着地瞬间,力道直接落空,身形猛地打了一个趔趄。

修仙者的身体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沉肩坠肘,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强行稳住重心。

但陈通等的就是他重心交替的这一瞬。

夜长梦多,生死只在眨眼之间!

“崩!”

陈通搭在草席下的右手猛地扯断一根掩埋在泥地里的细线。

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硬木扁担借着反弹的巨力,从泥地里悍然弹起,如同铁棍一般,狠狠抽在了张狂因为打滑而向前滑动的左脚踝上。

这一抽,彻底断了张狂恢复重心的可能。

“起!”

陈通借着这一瞬间的拉扯惯性,整个人从地上的草席中弹射而起。

张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在失重的状态下凌空前倾。

“你……”

张狂双眼圆睁,倒悬与失重的惊慌让他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

他右手指尖下意识地想要掐动法诀召回飞剑,但一抹阴影已经毫无征兆地贴到了他的面前。

陈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离他不足两尺的地方。

在古玉觉醒的【拳心通明】视角下,张狂因为惊慌,胸口处的灵气丝线为了给神识让路自动向两侧散开,露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空门。

修仙者太依赖灵力预警了,在三尺之内被突然近身,他们的肉身反应比凡人快不了多少。

陈通等了三个月,算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暴发!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飞剑,在不知晓修仙者肉身强度的前提下,不熟悉的武器只会分散劲力的渗透。

陈通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成拳。

背为轴,肩为轮,脚底死死扣住泥地。

一股纯粹由肌肉、骨骼和筋膜传递出的凡人巨力,顺着小腿一路向上,经过腰腹的拧转,最后化作一道沉闷的破空声,重重地轰向张狂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风雷之声,只有通背拳最朴素的暗劲蓄发。

张狂的咒骂声在这一拳递出的瞬间,戛然而止。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张狂体表陡然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气,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击,护体灵气剧烈晃动,将这一拳的力道卸去了七成。

可张狂整个人依然被砸得在半空中猛烈一震,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陈通没有任何废话,根本不给张狂落地或换气掐诀的机会。

既然动了手,就要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打死!

陈通往前跨了一步,左脚踩实,右肩下沉,脊背弓起如一张拉满的硬弓。

“砰!”

第二拳,依然是刚才那个位置。

张狂的护体灵气再次亮起,但青光明显暗淡了一分。

他刚要凝聚的灵力瞬间被这一拳震得直接散开。

在这种连续的震荡下,他连神识都无法集中。

“陈通!”

“砰!”

第三拳。

陈通的拳头极有节奏,每一拳都恰好卡在张狂护体灵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上。

在【拳心通明】的注视下,张狂体表那层淡青色的灵气丝线,在第四拳落下时,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断裂。

“第五拳。”

陈通在心里默数。

这一拳打出去,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就像是冬日里冰面裂开的声音。

张狂的护体灵气彻底碎了。

“不……”

张狂的惨叫声还没喊出口,第六拳已经到了。

没有了灵气保护,修士的肉身在暗劲小成的武夫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陈通的拳头直接陷进了张狂的胸口,透骨的暗劲如同钢针一般,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在胸腔内部轰然炸裂。

张狂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弓,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嘴里喷出的鲜血溅了陈通半张脸。

陈通面无表情,右手连环递出。

第七拳、第八拳、第九拳!

直到张狂的胸口彻底塌陷下去,连心脏碎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陈通才缓缓收了拳。

张狂死死瞪着眼,软绵绵地瘫软倒地,大口大口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青石板的血泊里。

柴房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

陈通站在原地,任由脸上的血慢慢滑落。

他闭上眼,默默调息了三息,确认自己体内的气血没有紊乱,这才睁开眼。

青峰宗对弟子的死查得很严。

如果是刀伤或者分尸,凡人俗世的痕迹太重,执法堂的探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内家武者所为。

陈通站在原地,任由脸上的血慢慢滑落。他闭上眼,默默调息了三息,确认自己体内的气血没有紊乱,这才睁开眼,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用来砍柴的柴刀。

接着,他又从灶台下面抽出一把钢锯。

处理尸体是门力气活,也是门技术活。

直接埋在后山,过几天就会被巡山的灵犬刨出来。

陈通蹲下身,先用扯下的破布死死堵住张狂的嘴和脖子,防止更多的血流到地上。

“撕拉。”

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通的动作很稳,手没有一丝颤抖。

碎掉,趁夜扔进杂役院那几口旱厕粪坑里。

修仙界的修士再高高在上,也绝不会用神识去扫描凡人的粪坑。

雨越下越大,柴房里的血腥味混合着霉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陈通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张狂的血。

当他把最后一块头骨准备装桶时,身后的柴房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陈通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回头,但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那把滴血的柴刀。

体内的暗劲瞬间提到了极致,只要身后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回身一刀。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卷着雨水灌了进来。

一盏昏暗的防风油灯晃晃悠悠地亮起,照亮了门外的一双草鞋。

陈通缓缓转过头。

老刘头提着个青皮酒壶,穿着一件破烂的蓑衣,就站在柴房门口。

油灯的光映在他那张布满橘皮皱纹的脸上,阴暗不定。

酒壶嘴还冒着一缕淡淡的热气,在冷雨里瞬间散开。

老刘头看了看满地的血水,又看了看木桶里那些碎肉,最后把目光落在陈通手里那把砍柴刀上。

他没喊,也没跑。

甚至,那张苍老的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老刘头把酒壶凑到嘴边,狠狠抿了一口,然后砸吧砸吧嘴,冷冷地看着陈通。

“手法太糙了。”

老刘头把酒壶挂回腰间,声音沙哑,“骨头锯得这么整齐,执事堂那些仙师一眼就能看出是凡人用的刀锯。你这是怕别人查不到你头上?”

陈通握刀的手紧了紧,依旧沉默地看着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老刘头叹了口气,反手把柴房门死死关上,顺便落了闩。

他走到灶台边,自顾自地抓起一把草木灰,撒在地上最大的一摊血迹上。

“还愣着干什么?”

老刘头回头瞪了陈通一眼,“等天亮巡逻的弟子来抓两个杀人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