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沉默了片刻,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做?”
江小易放下水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证据留好,保证学生安全,其他的什么都不做。同伟,你那边调查的线索不能断,但也不能打草惊蛇。侯亮平那边你盯紧一点,别让他乱来。至于钟秋实,看钟秋实今天的姿态,我觉得侯亮平会在汉大校庆上来个大的。”
祁同伟抬眼看他:“你这么肯定?”
江小易道:“侯亮平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黑,胆小,但又有些血性,汉大八十年校庆,各路校友都回来,媒体也在,这种场合最适合搞事情。而且侯亮平那个性子,我不觉得他会默默地在黑暗里死掉,就算要死,也会来个响”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汉大校庆动手,这可是要把整个汉东架在火上烤,要不要阻止他。”
江小易道“为什么要阻止他,这事儿如果真的被放在常委会上解决,最后会怎样,你想过吗?”
祁同伟道“还能咋样,侯亮平,贾西贝死刑没跑,钟秋实大概率回去坐冷板凳,隔个一年半载,因为他以前的一些事被查,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江小易道“是呀,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但有人不喜欢看到这个结局,起码我觉得那些被骗出去的那些人和家庭不喜欢。”
祁同伟道“小易,你知道这个后果会怎样吗?”
江小易道“无所谓会怎样,我是吕州市委书记,这件事跟我无关,你是政法委书记,而且这件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就算最后有人想拿你当替罪羊,部里也会有人保你,实在不行,我老丈人也会保你,而且钟秋实来汉东才几天,影响不大。”
祁同伟叹息道“我不是怕被连累,我是怕你……你主导这些,影响稳定,对未来会有影响。”
江小易无所谓道“不会影响到我的,而且弄好了,说不定会有好处。”
祁同伟道“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跟你疯一次。”
初秋的吕州,天朗气清,江小易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极简的公务陈设规整有序,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政策典籍与文史书籍,透着沉稳干练的官场气场。
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江小易正低头审阅手边的政务文件,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他抬手拿起听筒,看清来电备注,眉眼间瞬间染上几分温和的笑意“老师,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温润熟稔的笑声,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戏谑:“怎么,我这个老家伙打电话过来,你不欢迎?”
“老师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江小易微微坐直身体,语气诚恳谦逊,“能时常聆听您的教诲,于我而言是莫大的收获,我求之不得,何来不欢迎一说。”
高育良语气正经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少给我戴高帽,下个月是汉东大学八十年校庆,你在吕州任职,离得近,你应该去吧。”
江小易指尖轻轻摩挲着听筒,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咋了,老师,给赵校长当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