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搬离宿舍遭羞辱,旧账本露锋芒

下午考试前,还有两个小时。

叶峰没直接去考场,陪周玉兰回了纺织厂宿舍。

老楼道里堆满煤炉和破纸箱,旁边还靠着旧自行车,墙皮一块块往下掉。周玉兰站在门口摸了下门框,半天没掏钥匙。

这里困了她半辈子。

前世,也差点成了她最后的地方。

叶峰从她手里接过钥匙。

“妈,今天咱们搬走。”

周玉兰点点头,声音低:“好。”

屋子不大。放了张木床和一个掉漆柜子,吃饭的小桌桌腿垫着半块砖。

叶峰把衣服和药瓶收起来,连着旧搪瓷缸装进袋子。

柜子抽屉压着张老照片。五六岁的叶峰坐在周玉兰腿上拿根糖葫芦,笑得很开心。

周玉兰看见了,笑了一下。

“那时候你最馋,路过供销社就走不动道,非要吃糖。”

叶峰低着头,把照片放进包里。

“以后我给你买。”

周玉兰停了一下,伸手拍叶峰肩膀。

“净说孩子话。”

门外有人走路的声音,很重。几个人堵在门口。

保卫科刘科长走在前面,肚子顶着皮带,嘴里叼着烟,身后跟着三个保卫。

他一进门就笑。

“哟,周玉兰,收拾挺快啊?”

周玉兰手里的衣服停住。

楼道两边的门也开了。

邻居探出头。

有人小声说:“叶厂长这是又让人来了。”

刘科长拿掉烟扔在地上。

“厂宿舍不是旅馆,想住就住,想走就走?”

叶峰站起身。

“我们搬自己的东西,跟你有关系?”

刘科长看叶峰一眼,笑出声。

“叶峰,考了个试,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他抬手指着屋里。

“周玉兰手续没办完,厂里财物没清点,屋里的东西一样不能带走。”

几个保卫往门里挤。

周玉兰赶紧拦了一下。

“刘科长,这些都是我自己的衣服。”

刘科长声音拔高。

“你说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厂里刚丢了十万块钱,你们母子今天就要跑,谁知道包里装了啥?”

“十万?”

楼道里一下热了。

“啥十万?”

“不是说叶厂长给的钱吗?”

“这事还没完啊?”

周玉兰往后退半步,手里衣服掉在地上。

刘科长看周围人一圈,挺着肚子开口:

“我可没乱说。厂里现在怀疑,周玉兰收了不该收的钱。”

叶峰弯腰,把衣服捡起来,拍掉灰。然后他看着刘科长。

“那十万块,我已经作为证物交给警方。”

刘科长没接话。

叶峰声音不高。

“你现在当众说我妈收钱,是想替叶建路做伪证?”

楼道里没人说话。刘科长伸手去翻纸箱。

叶峰一步挡在前面。

“你不是警察,没搜查权。”

刘科长瞪眼:“你敢拦保卫科?”

叶峰拿出手机。

“再往前一步,我现在报警。顺便让警察问问你,叶建路逼我替考的事,你知不知道。”

几个保卫停住了。

他们平时吓唬工人习惯了。

真听见报警,没人想当第一个倒霉蛋。

楼道里有人低声说:“叶峰现在可不一样了,上午警车都来了。”

“我听说还有夏科院的人找他。”

“真的假的?”

刘科长站在那没动:

“少扯那些没影的!今天这屋,我还就查定了!”

话刚说完,楼下传来汽车刹车声。

老宿舍楼下,很少有这种车。

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车门打开。

三个人上楼。

带头的是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手里拿公文包,后面跟着司机和一名年轻工作人员。

中年人走到门口,先看叶峰。

“叶同学,高明同志让我来接你和家属。”

说完,他转向刘科长,拿出证件。

“我们受夏科院方面委托,协助保障叶峰同学今天考试前的人身安全。”

刘科长看着证件,咽了口水。

中年人继续说:“叶峰同学目前是重点接触对象,涉及国家级项目邀请。任何骚扰、阻拦、威胁,我们都会记录并上报。”

楼道里没人出声。

想往里挤的保卫往后退。

刘科长擦了把汗。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正常管理宿舍。”

叶峰看着他。

“刚才不是还要查定了?”

刘科长没说出话。

邻居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刘科长,咋不查了?”

“人家证件一亮,你这管理也太灵活了。”

刘科长脸涨得通红。

叶峰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周玉兰蹲在柜子前把底层旧布包拖出来。

布包扎紧了,落满灰。

她拍了几下没动弹。

“这东西怎么还在……”

叶峰问:“妈,什么?”

周玉兰解开布包。

里面是几本发黄的登记本,还有一叠补贴签收单。

“几年前厂财务说办公室漏水,临时让我放几天。后来换了人,也没人来拿。”

她翻了两页。

“我一直以为没用,就压柜子底下了。”

叶峰接过一本。

第一页是工资登记。

第二页是高温补贴签收。

他看了一眼第一页的工资登记,又翻到高温补贴签收。

签名和金额都不对,能看出来被改过。工人实际领五十的登记上写一百五。有的人不会写字,签收栏里名字倒写得很清楚。

叶峰看向刘科长。

刘科长直接冲过来抢。

“那是厂里文件!给我!”

叶峰把账本递给夏科院来的中年人。

刘科长没抓着。

叶峰看着他。

“现在谁抢,谁就是毁灭证据。”

这句话落下,楼道里突然没动静。

一个老工人邻居挤过来。

“啥补贴?”

另一个大婶也急了。

“是不是零三年那次高温补贴?我记得说每人发一百五,最后到手就五十!”

“我男人那年工伤补助也少了一截!”

“账本给我看看!”

人围上来。

刘科长堵在门口出不去。

“你们别听他胡说!这是厂里内部资料!”

叶峰翻开签收单,指着一行。

“王大海,签收一百八。”

楼道尽头的瘸腿男人接话:

“我就拿了六十。”

叶峰又翻一页。

“李桂芬,困难补贴三百。”

一个大婶当场喊了出来:“我一分钱没见着!当时叶建路还说名额没批下来!”

工人们喊起来:

“姓刘的,你说清楚!”

“钱去哪了?”

“叶建路是不是吞了?”

刘科长退到楼梯口。

“我不知道!我就是保卫科!”

刚才他堵门现在全退回去了。

叶峰把账本交给中年人。

“麻烦你们先保管,等警方来。”

中年人点头。

“我会联系高明同志,同时通知公安。”

刘科长听到公安两字,转身往楼下跑。

老工人们把楼梯堵死。

“别走!”

“你刚才不是要查屋吗?现在大家一起查!”

“把叶建路叫来!”

整个宿舍楼都闹起来。

有人跑下楼喊人,有人回屋翻旧工资条,还有拿着电话给亲戚报信的。

以前楼里怕厂长。

今天没人管这个。

周玉兰看着门外的邻居。

以前这些人在背后议论说闲话。

现在大家挤在门口都要找叶建路算账。

周玉兰收拾好东西。

叶峰抱起最后一个纸箱叫她走。

“妈,走吧。”

周玉兰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旧床旧桌柜。

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今天终于能搬走。

她点头。

“走。”

两人下楼。

楼下黑色轿车停着,和厂区灰扑扑的墙隔着一条窄路。

不少工人围在楼门口。

看见叶峰出来,没人再说怪话。

有人主动让开路。

还有个大爷低声说:“玉兰,你养了个好儿子。”

周玉兰抱紧袋子:

“谢谢。”

叶峰把纸箱塞后备箱里。

老照片压在上面。

刚关车门看见树荫下站着柳思思。

她穿着校服拿着准考证,站那有一阵了。

她看见叶峰,往前走了一步。

“叶峰,我……”

叶峰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柳思思没往前走。

她以前以为自己开口叶峰会听。

现在才发现人家连理都不想理。

厂区方向有人跑过来,边跑边喊:

“出事了!”

“叶厂长出事了!”

“公安局的人去厂办封账了!”

叶峰往办公楼看。

警车开进了大门。

阿尔法发出了提示。

【检测到新异常。】

【厂办保险柜内,存在一份与宿主父亲有关的封存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