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薄盏如此没有素质

书房里。

贵气凌然的少年,生了一张极出众,却也极疏淡的脸。

他姿态闲散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

白劲瘦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玉扳指,质地是顶级的羊脂白玉,温润生光。

与他冷白修长的手指相映,华美颓靡。

“薄盏,我在跟你说话!”

他的父亲,薄氏现在名义上的掌权人,薄承礼,现在站在他面前,脸色很难看。

可就算再生气,对这个儿子,话语里也有几分忌惮。

“一个司机,偷拿了东西,报警处理就是了。你派人把他的手打断,这像什么话?”

薄盏终于抬了下眼:“他偷的是薄家的东西。”

薄承礼冷声道:“一枚扳指而已!”

薄盏唇角很淡地动了动:“所以我只要了他一只手。又没要他的命。”

薄承礼气得脸色发青:“你,你看看人家薄琰,做事从来温和周全,不惹是生非。你再看看你!”

薄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扳指,淡淡开口:“所以呢?弄死我?”

薄承礼脸色骤然变了。

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对这个儿子!

因为他当年在薄家内斗里,被二房压得几乎翻不了身。

是当时只有十六岁的薄盏,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董事会里撬回关键票权,才硬生生把他这个父亲重新送上总裁的位置。

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今能坐薄氏掌权人,居然靠的是儿子。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怒道:“你迟早会吃亏在这张嘴上!”

薄盏平静道:“那也比你吃亏在脑子上好。”

薄承礼气得抬手,但最终自知理亏,什么都没做,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经过虞星繁身边时,薄承礼看见了他,脚步停了一瞬。

虞星繁没有躲,眉眼桀骜,懒懒散散地站着。

薄承礼脸色更难看,薄盏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

在这里偷听别人的家事,脸上连一点心虚都没有!

他气得加快脚步走了。

薄盏也察觉到虞星繁来了,回头看去。

虞星繁扫了一眼那枚玉扳指:“偷东西就断人手?”

薄盏微微挑眉:“你有意见?”

虞星繁眼神里露出几分嫌弃:“法治社会的漏网之鱼。”

薄盏没说话,垂眸看着手里的玉扳指。

他脸上讥诮的弧度慢慢淡去,只剩下全然的冷漠。

断那司机的手,根本就不是因为偷了东西。

真正的原因,是那司机吃里扒外,收了外面女人的钱,不止一次帮着打掩护,送他那个色令智昏的爹去跟不入流的情妇私会。

薄盏母亲已经去世十年了,他也懒得管他爹那些风流债。

但最近,司机竟要联合那女人买通媒体、做局上位。

他绝不允许有人把主意打到薄家内部。

更不允许这些艳情事闹大,成为别人攻击他这边的把柄。

断司机的手,是为了敲打他那个越来越老糊涂的爹。

这话就不需要跟虞星繁解释了。

要不是因为他妹妹,薄盏半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书房里气氛又安静下来。

佣人进来换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难得见到两个这么好看的少年,一个冷,一个野。

实在是对眼睛很友好。

薄琰少爷今天去跟老爷子打高尔夫去了。

不然再加一个兰枝玉树、温润端方的少爷,那就更完美了。

佣人很快退下,书房里又只剩他们俩。

虞星繁自顾自坐到沙发上,往后靠了靠,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被薄盏打断。

“直接说你妹妹,你的事半个字我都不想听。”

虞星繁:“……”

薄盏:“除非你打算交代遗言,可以长话短说。”

虞星繁想着自己今天是来求人的,深吸一口气压下揍他的冲动。

他也是除了妹妹的事,半个字都不想和薄盏说的。

虞星繁开口:“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那样。我妹迷恋我,对我的占有欲控制欲非常强,超出亲情范围了……”

薄盏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跟你告白了?”

虞星繁苦恼地得不行:“我看见的。”

薄盏:“怎么看见的?”

虞星繁:“我半夜溜进她房间偷看她日记看见的。”

书房安静数息。

薄盏微微拧眉,眼神里写满了“恶心”两个字:“那你更像阴湿妹控吧。正常哥哥做得出来这种事?变态。”

虞星繁:“……”

他当然不是变态!

他那……那也不是刻意偷看的!那天的情况很特殊!

虞星繁再次提醒自己,是来求助的,不要跟他吵架。

他硬生生把火压住:“总之我和我妹绝对只是兄妹情。我对她没有那种心思,她让我很不安,我该怎么做?”

因为她爱你,所以你不安?

薄盏垂下眼,遮住眼底一瞬间泛起的冷意。

他真是不明白,虞星繁这种人,冲动脾气差,吊儿郎当,她怎么会喜欢他。

一定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因为他有个有用的爸,能娶到她的亲生母亲,把她用家人的方式绑在一起。

薄盏忽然开口:“你最让我羡慕的,就是你有个爸。这一点真的惊艳到我了。”

这什么话,真难听。

虞星繁往后靠去,挑眉看他:“你没爸?”

薄盏也不生气,冷白俊美的脸没有丝毫变化:“可以没。”

虞星繁没想到他还是个大孝子。

他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薄盏的肩:“你没爸没关系,以后我做你爸。”

“也不是不行。”薄盏依然平静无澜,“因为我妈生前确实喜欢你这种……”

他停顿两秒,缓缓抬眼,视线落在虞星繁那张桀骜张扬的脸上,“小狼狗。”

“我把你送去跟我妈冥婚,她肯定夸我孝顺。”

书房的气氛陷入死寂。

虞星繁满脸嫌弃。

说好的薄家是浦市最有底蕴的老派豪门呢?这就是豪门的底蕴?

薄盏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公序良俗?

像虞家这种背景不是那么干净的豪门,都对自己的长辈有基本的尊重!

不过这就是他俩的日常。

明明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但就是看对方不顺眼,生死仇人一样。

恶劣地问候爸妈,也只算是开胃小菜。

“说回你妹妹。”提到虞夏茵,薄盏神色认真多了。

“光凭你的描述,我无法判断,我需要自己接近她试试。”

“以后,你妹妹的一举一动你都得告诉我,你还要制造机会让我接近你妹妹。”

虞星繁觉得也正常。

哪有心理医生给人看病,连病人都不接触就看的。

不过他也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他盯着薄盏,看了几秒,忽然问:“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薄盏:“说。”

虞星繁直白地说:“我跟你关系不好。从高中到现在,咱俩见面不是互相找茬就是互相恶心。”

“我不认识靠谱的心理医生,我也不敢坦率地带我妹去看病以免刺激她,我找你实在是没办法。”

“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薄盏,你为什么能够为我的妹妹如此费心?”

“你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