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在族里长大,见的高手多了,哪个不是气场外放,不怒自威?
暗劲巅峰的张庆林往那儿一站,小辈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眼前这人,坐在那儿就像一汪静水,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偷偷运起内息,试着探了探,对方身上半点武道气息都没有,跟隔壁药铺里抓药的先生没区别。
可偏偏,十七叔那样眼高于顶的人,对着他毕恭毕敬;三叔那样桀骜的性子,对着他言听计从。
更别说三叔两年之内从明劲巅峰冲到暗劲后期的奇迹,全族都看在眼里。
张钰抿了抿嘴,心里七上八下。
他三十四岁暗劲中期,是张家年轻一辈的标杆,从小被夸天赋异禀,心高气傲惯了。
让他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叫 “前辈”,他心里其实别扭得很。
可又忍不住好奇 —— 这人如果真是罡气境,那自己要是能得一句半句指点,是不是就能少走十年弯路?
“来,周兄,咱哥俩先走一个!” 张铁山举杯打破了沉默,哈哈一笑,“秦岭一别,快半年了,哥哥我可是天天惦记着你。”
周牧云举杯,和他轻轻一碰,瓷杯发出清脆的叮声。酒液入口,醇厚带着参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沉到丹田。
“张兄气色不错。”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张铁山周身,淡淡道,“暗劲打磨得更沉实了,看来这几个月没少下功夫。”
“嗨,还不是照着你点拨的法子,慢慢磨呗。” 张铁山摸了摸后脑勺,笑得爽朗,“比以前是稳当点了,可跟你比,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牧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张铁山,语气平淡:“这次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我本以为,就你自己跑一趟就行。”
张铁山刚夹起一块鹿肉,听见这话连忙放下筷子,正色道:“那哪能啊!你周兄是什么人?你的事能是小事?你让德旺捎的信一到吉林,我立刻就报给族长了。
族长一听是你找我有要事,当即就说必须重视,特意让庆林哥跟我一起来,多带点人手,到时候你有什么吩咐,跑个腿、探个路都方便。
族长还特意备了点见面礼,都是东北的土产,百年老山参、梅花鹿茸、熊胆膏,还有几张哈尔滨铺面的地契,你回头看看合用不。”
“应该的应该的!” 张庆林连忙接话,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诚恳,“前辈光临东北,我们张家尽地主之谊是本分。族长特意交代,前辈的事就是张家的事,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全力以赴,绝无半分推诿。”
他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 “前辈”,叫得顺理成章,半点都不觉得别扭。
周牧云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搭在杯沿上:“替我多谢你们族长。有心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张家这是示好,想结交自己这个罡气境的关系。
东北地界,有这么个传承几百年的本地家族帮忙,不管是找地脉、采药材,还是处理俗务,都能省不少麻烦。
他也不介意承这个人情,互相往来,本就是常事。
“这次找张兄过来,确实是为了地脉的事。” 周牧云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前段时间我在嫩江流域走了一趟,沿江上下三百里,感应到了完整的地脉之气,沿着嫩江走向蜿蜒铺开,是龙脉北支的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