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陈诀,只做自己的刀!

夜风撩动白裙。

洛清雪静静站在几步之外,无论气质或容颜,都与这满是血腥的大荒格格不入。

“大统领千金,深夜在这死人堆里转悠。”

“不怕脏了鞋?”

陈诀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洛清雪走到他身旁,清冷眸子落在千疮百孔的墙上。

“有时候,这大荒倒是比内城的人心干净一点。”

听到这话,陈诀偏过头,多看她一眼。

从洛清雪跟着他踏入霸血营起,陈诀就一直在提防。

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小姐,不在首城享福,偏偏跑到这随时会覆灭的边缘阵地。

绝不可能只是来看看,体察民情这么简单。

“这几天,你看都看了。”

不喜欢弯弯绕绕,陈诀开门见山:

“洛大小姐,都不是闲人。”

“你屈尊降贵来到前线,到底想要什么?”

洛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视线越过霸血营,向后望向远处灯火通明,隐隐有阵法流光闪烁的九十九城。

“你觉得,这拒妖关还能守多久?”

洛清雪突然问道。

“不出三年,必败。”

陈诀回答得很干脆。

拒妖关本来十座城池,接连被迫四道。

而这第五关,按照前线战败的速度,不出三年防御法阵就会被打穿。

届时。

人族的领地将又有要少十分之一。

“是啊,连你一个外城的散修都看得出来。”

洛清雪嘴角闪过一丝极嘲弄:

“可内城那帮世家宗门,却还觉得这防线固若金汤。”

“妖族的大军还没压境,他们倒先在后方为争夺灵脉,瓜分军需,先杀红了眼。”

说到这,洛清雪转过身,直视陈诀。

“我父亲是大统领,统御三军,但前线一直吃败仗,实际控制权,已被权贵瓜分了一半,甚至还要多。”

“薛百川,就是权贵的一条狗。”

陈诀闻言,并无多少意外神色。

在城内,大统领的千金当众发话,已是很严重的警告。

而他薛百川还敢派人来杀自己。

其中的势力分布可见一斑。

“攘外必先安内。可内城的那些将领,背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统领府无法用正规手段去清洗。”

洛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透着一股肃杀。

陈诀眯了眯眼睛,恍然大悟。

难怪她对霸血营如此关注。

是要自己来替他们处理一些脏活啊。

“所以,你需要一把刀。”

“一把没有背景,且不在内城势力棋盘上的刀。”

陈诀冷冷一笑。

“没错。”

洛清雪毫不避讳:

“我看中你的狠辣和野心。”

“你要招兵买马,要建霸血营,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军功。”

“而我,需要有自己的势力,从而将城内的毒瘤,连根拔起。”

白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丹期修士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陈诀,我要你入局。”

“替我扫平一些阻碍,甚至是,三年内,全面接管九十九关。”

接管九十九关!

这短短几个字,若是让老狗他们听见,怕是会吓得双腿发软。

一个连营墙都建不起来的炮灰营长,去图谋一座重兵把守的雄关?

真是癞蛤蟆想吃龙肉啊。

但陈诀听完,不仅没有出半点惊恐,眼神中反而跳动起一股比风沙还要狂热的暴戾。

“接管九十九城,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陈诀的规矩,是不想做任何的刀。”

“我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陈诀摸摸下巴。

他的志向从来就不是一个营这么简单。

城主?

那不是终点。

洛清雪深深地看了陈诀一眼。

换作别人,听到这种许诺早就诚惶诚恐地忠心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自己。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狂徒。

“无妨,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

洛清雪素手微翻,一枚玉符落向陈诀。

“我今夜便要离开这里。”

“内城的局势远比这大荒凶险,我离开太久,会引起那些老狐狸的警觉,必须回去稳住大局。”

洛清雪深深看陈诀一眼,身影开始在月光下渐渐变得虚幻。

“这枚玉符,关键时刻可以联络我。”

“陈诀,我期待看到你把霸血营变成散修第一营。”

话音散去。

寒风卷起漫天黄沙,洛清雪消散在夜色之中。

没留下一点痕迹,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站在原地,陈诀摩挲着那枚带着一丝余温的玉符。

皎洁的月亮下,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

此时。

陈诀心情复杂。

他想了很多。

霸血营的发展艰难,城内那帮老狐狸的算计。

唯独没有失败二字。

将玉符收入吞天珠内,转身大步朝营地走去。

......

次日清晨。

大荒的风沙依旧刺骨。

陈诀走出营帐,看着千疮百孔的营地,却是干劲满满。

“营长!”

老狗顶着黑眼圈,满脸晦气地凑过来。

“怎么,那十个新兵蛋子惹事了?”

陈诀随口打趣道。

“新兵倒没惹事,老实得很。”

“其实......是昨天您带回来那个马粪小子!”

老狗一脸生无可恋地抱怨:

“按您吩咐,把他扔在木桶里泡了整整一夜!”

“我的娘啊,那小子身上还是一股子馊臭味,就是洗不掉!”

说到这,老狗咬牙道:

“而且,那小子从昨天被您抽一巴掌后,到现在都没醒。”

“也不知道是装死,还是真晕死过去了......”

听完老狗的汇报,陈诀挑挑眉。

装死?

陈诀低头看一眼自己右手。

心里有点纳闷。

昨天那一巴掌,他连气血都没动用,只是凭着肉身力量随手一挥罢了。

自己的力道,已经这么恐怖了?

随手一巴掌,就能把一个体质古怪的人抽得晕死一天?

“没死就行,就先让人盯着。”

甩了甩手,陈诀将话题扯回正轨:

“人手现在初步补上了,但这营地的防线怎么搞。”

听到这话,老狗脸上的抱怨顿时垮了下来。

恰好刘疤也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营长,这也正是我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