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不如吞了

乱葬岗的夜风带着透骨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李尚文寻了一处背风的凹地,借着枯草的掩护,将掌心的升元丹一仰而尽。

没错,不如直接吃了。

“怀璧其罪,唯有化为己用,方是万全之策。”

他心中清明。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一个沐红烟都困难。

更何况后面还有先天高手沐连顺,甚至血鸣境的武道高手沐连城。

升元丹虽然主要效用是突破瓶颈,亦有增加功力的效果。

拥有系统的李尚文,跟这些人完全不是一个修炼体系,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瓶颈。

还是增加功力实在。

摒弃杂念,李尚文恪守心神,全力应对眼下之事。

那升元丹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李尚文闷哼一声,只觉丹田如火烧,经脉仿佛要被撑爆。

“好霸道的药力!”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而坐,运转【调息法】中的青元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试图将其压制、疏散。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且虚浮的脚步声打破了荒林的死寂。

“六妹怎么还没发信号?也不知三哥四哥怎么样了……”

李尚文心头一紧,透过枯草的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边嘟囔,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脸色苍白如纸。

正是平津七鼠中的老五,铁齿鼠。

李尚文心中暗自惊讶。

这老五身手竟如此了得,威远武馆那么多弟子围追堵截,竟被他一个人溜了出来,真有两把刷子。

但此刻的李尚文,正处于炼化丹药的关键时刻,体内真气乱窜,若是此刻动手,不仅容易走火入魔,更可能前功尽弃。

“怎么办?”

李尚文手心渗出冷汗。

若是被这老五发现,自己这副动弹不得的模样,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他思考对敌之策时,外面的老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佝偻成一只虾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本想找个地方调息恢复,可刚一坐下,一股深沉且无法抗拒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那是透支生命力后的反噬。

“奇怪…怎么…这么困……”

老五眼皮沉重如铁,抵挡不住那股死寂般的睡意,竟直接席地而眠,身子一歪,靠在了树根旁。

不多时,那原本就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消失,没了生息。

这厮竟就这么死了。

世事无常。

李尚文在暗处看得真切,心中五味杂陈。

在睡梦中死去,对于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一个时辰后。

随着体内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李尚文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闪过。

体内原本的内力化作了涓涓细流,比之前箭术小成的增幅还要多几倍。

李尚文握了握拳,若是此刻对上那殷六,他有绝对把握正面战胜对方。

升元丹。

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老五尸体旁,探了探鼻息,确定对方的确死透了。

老规矩,摸尸。

“真是个穷鬼。”

李尚文翻了半天,除了那把标志性的短刀外,竟然连个碎银子都没摸出来。

那把刀鞘上镶着劣质宝石,做工倒是不错,但太扎眼。

李尚文不敢贪墨,找了个隐蔽的树洞将刀塞了进去,又用泥土封好。至于老五的尸体,他考虑再三,没有动。

留着这具尸体,正好给威远武馆的人一个交代,也能转移他们的视线。

……

处理完一切,夜色已深。

借着夜色的掩护,李尚文先去了黑市逛了很久,买了一些不易保存的熟食和几坛烈酒,又去翠香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坐了坐。

他只喝酒,不寻欢,在嘈杂的环境中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直到天色微亮,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云来客栈。

一进房间,他便和衣倒在床上,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

……

与此同时,威远武馆内灯火通明,乱成了一锅粥。

升元丹丢了,这可是动摇武馆根基的大事!

馆主沐连城放下手头的事情,连夜乘船返航,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谷阳县。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沐连顺赤裸着上身,背负荆条,跪在地上请罪。

“大哥,是我无能,弄丢了升元丹,请大哥责罚!”

沐连城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沐连顺,眼中满是痛惜:“二弟,快起来!这事不怪你,是那群贼人太过狡诈”。

沐红烟也红着眼眶上前领罪,身后的一众弟子更是跪了一地。

“父亲,是女儿学艺不精……”

“馆主,是我们疏忽了……”

看着这一幕,李尚文若是在场,定会感慨这威远武馆的团结。

沐连城扫视众人,朗声道:“都没错!贼人是有备而来,非战之罪。连顺,你为了护馆受了伤,何罪之有?”

他拍了拍沐连顺的肩膀,温言安慰:“没了升元丹又如何?凭红烟的天赋和努力,难道还破不了先天境吗?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威远武馆的底蕴,岂是一颗丹药能决定的!”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纷纷高呼馆主英明。

“不过”沐连城话锋一转,周身气势一绽,那股血鸣境的狂暴气势如狂风般横扫四方。

“敢在我威远武馆头上动土,明日我便知会县令,封城搜查,这谷阳县周边的村子,也要一一排查”

“这毙命的二人,挂在城外示众”

“等擒住贼人,定要让其知晓,得罪我威远武馆的下场!”

“杀!”

众人高呼,气势如虹。

……

沐连城转回后厅,有一人身着皂红色官服,腰间挂着雁翎刀,正坐着喝茶。

正是燕捕头。

“燕捕头,今日之事,有劳了”沐连城恭敬一礼,哪怕对方只是先天高手,可毕竟代表着朝廷。

“份内之事,馆主无需多礼”燕捕头回敬一礼,声音不卑不亢。

那暗巷袭杀吴三之人,正是眼前的燕捕头。

“明日,就拜托燕捕头多费心了”沐连城拿出一张大面额的银票,不动声色的塞到了燕捕头的手中。

燕捕头很自然的将银票揣到怀里。

“馆主尽管放心”

……

云来客栈。

李尚文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一阵嘈杂的砸门声和呵斥声便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威远武馆办事,所有人都滚出来,我们要搜查!”

“这是云来楼,西门家的产业,大呼小叫什么?”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

“老七,父亲传话来了,今日一切事由,都以威远武馆为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多时,粗犷的吼声顺着楼梯传了上来,伴随着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直奔客房而来。

李尚文猛地坐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