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破卷 008.陈院长:儒道将盛!!(上)

林清欢两步跨过门槛,凑到他面前,离得极近,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三息。

“你……你这脸——”

“易容。”徐长安说,“今天想出去走走,不方便用真面目。”

林清欢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然后她伸手过来,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干嘛戳我。”

“看看是不是真的易容。”林清欢收回手,理直气壮,“万一你被什么妖物附体了呢?”

徐长安差点笑出来。

“躺了两年终于醒来了,想出来逛逛。”

林清欢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食盒。

“我本来是来给你送桂花糕的。”她把食盒往前递了递,“今早家里厨娘新做的,我尝了一块,不甜不腻,想着你肯定喜欢。”

徐长安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桂花糕切得方方正正,表面嵌着几粒金黄的桂花,散发着温温的甜香。

他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不甜不腻。

“好吃。”他说。

林清欢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得那么明显。

“那……我可以一起吗?”她问。

“好。”徐长安微微点头。

正好他还缺一个向导。

两人沿着巷子往大街方向走。

徐长安有意把步伐放得很慢,和林清欢的步调保持一致。

京城的主街叫朱雀大街,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

街两边的铺面大多已经开了,酒旗、布幡、药葫芦的招牌在晨风里一一晃荡。

徐长安放慢脚步,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前世他也逛过古城,去过丽江,去过平遥,去过西塘。

那些地方的青石板路和两边飞檐翘角的建筑确实好看,但终究是“景区”,你走在里头,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被圈起来收门票的一片区域。

而这里是真的。

卖炊饼的摊子支在街角,胖老板赤着胳膊在案板上啪啪地摔面团,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随手一抹,继续摔。

这些都和前世古镇旅游区的“古风体验”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被精心包装过后等着你来拍照打卡的氛围感。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书肆的时候,林清欢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徐长安看了出来。

“要进去看看吗?”

“……可以吗?”林清欢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一丝期望。

“又不赶时间。”

书肆不大,三间铺面打通了,靠墙的全是书架,中间摆着几张矮案,案上摊着几本翻开样书。

掌柜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干瘦老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正在柜台上用一杆小秤称墨锭。

徐长安在架子前面慢慢走。

书按经史子集分着类摆,但摆放得不算太整齐——显然有客人翻过之后没有归回原位。

他抽出一本《诗经》翻了翻。

很好,没有在里面发现自己前世熟悉的诗。

以后可以抄诗了。

两人各找了本书翻看,从书肆出来,日头已经升到了屋檐上方。

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徐长安和林清欢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宽度。

不远不近。

路过一家卖糖人的摊子时,林清欢的脚步又慢了。

这次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糖人摊子不大,一个戴草帽的老头守着一小架已经吹好的糖人。

徐长安看了她一眼。

然后走过去,指了指那条鲤鱼。

“这个。”

老头利落地用竹签把糖鲤鱼挑下来,递过来。

徐长安转手递给林清欢。

林清欢接过去,低头看着那条琥珀色的糖鲤鱼,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是真的在笑。

“走吧。”她说。

“嗯。”

两人继续沿着朱雀大街往前走。

糖鲤鱼在林清欢手里举着,在日头底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徐长安走在她稍微靠外侧一点的位置。

大街上人越来越多,他自然而然地往外侧靠了靠,替她挡一挡来往的肩背。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大街拐角的一家小食铺吃了午饭。

徐长安点了两碗阳春面、一碟素烧鹅、一碟醋溜白菜。

面的味道比他预想的好。

面条是现擀的,咬起来有劲道,汤底是猪骨和鳝鱼骨熬的,撇了浮油,清清亮亮的一碗,撒上葱花和几滴麻油,简简单单,但香得很实在。

林清欢吃面的时候很安静。

她用筷子把面条卷成一束,小口小口地咬,吃相很好看,没有一点声音。

徐长安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饭出来,日头偏了西。

街上的人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热闹了。

因为今天是中秋。

徐长安这才反应过来。

路上已经有小贩在卖灯笼了——纸扎的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一盏一盏挂在担子上的竹架子里,在日渐转橘的日光里轻轻晃荡。

空气里开始飘来桂花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中秋。

他前世一个人过的那些中秋,点一份外卖月饼,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啃完,然后继续加班。

“你知道稷下学宫今天晚上有活动吗?”林清欢忽然说。

“什么活动?”

“猜灯谜呀。”林清欢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点狡點的光,“稷下学宫每年中秋都会在学宫前的广场上挂灯谜,猜中的可以去领奖品。奖品每年都不一样,今年听说是一批从南疆进贡来的朱砂墨和紫毫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我去年也去了,但是……只猜中了三个,奖品没领到什么像样的。”

“今年再去?”

“嗯。”林清欢点点头,“你……你现在记性怎么样?我听徐伯父说了,你苏醒以后有些记忆不太清楚——”

徐长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有些事情确实记不太清了。”他没有说谎——原主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确实是破碎的,碎片都在,但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盘面,“但猜灯谜应该不需要记性吧?那靠的是急智。”

林清欢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然后她笑了。

“好,那今晚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