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七岁,家宴,悟性不凡

路圣七岁这天,仓云城下了一场秋雨。

雨停之后,院中老槐树的叶子被洗得透亮,滴答往下淌水。

路霖一大早就让吴奶娘去东街买了二斤猪头肉、一只烧鸡、半坛黄酒。

路家办席向来简单,桌上摆得满,菜式却不讲究,全是实在东西。

人话:路家穷,用不起辟谷丹。

路南山闭关孕育灵根,昨天刚出关,人黑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搬了张大圆桌到院里,又从厨房顺了根鸡腿,被路霖一拐杖敲在手背上。

“等人齐了再吃。”

路南山把鸡腿放回盘子里,嘿嘿一笑。

罗峰带着罗素素来得比约定的早了半炷香。

他今天穿了件藏蓝常服,没束玉簪,随意扎了个马尾,看着年轻了几岁。

罗素素跟在他身后,扎着双丫髻,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襦裙,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路圣!”她一进院门就喊,声音清脆。

路圣正蹲在井台边洗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罗素素跑过来,把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给你的!我娘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谢了。”

路圣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确实香。

这一年里罗素素跟着罗峰来过仓云城三次,每次都带吃的,每次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话多得像院子里那群麻雀。

路圣习惯了。

桌上菜齐了,七个人围坐——路霖坐主位,路南山和路淮仁分坐两侧,罗峰在客位,路圣挨着路淮仁,罗素素自己搬了个矮凳挤到路圣旁边,吴奶娘端了最后一盘凉拌耳丝上来,站在边上看着。

路霖举杯:“小圣七岁了。”

老人没有长篇大论,碰了一下桌面,仰头干了。

路南山跟着干了一杯,大嗓门压得闷闷的:“侄子七岁,后天七重。好兆头。”

路淮仁没举杯,先拿筷子给路圣夹了一块猪头肉:“先吃。”

路圣嚼着猪头肉,耳朵听着桌上几个大人聊天。

罗峰和路淮仁说起近来云渡山一带出了几窝阴煞兽的事。

路霖和路南山争论该不该去接仓云城猎者公会的悬赏单。

罗素素在旁边一口一口啃烧鸡翅,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饭吃到一半,路圣放下筷子。

系统面板上,一行字跳了出来——

【七岁词条抽取已就绪,是否抽取?】

路圣攥着筷子,心跳快了半拍。

终于来了。

抽。

白光在意识深处一闪。

【机敏(白):记忆力提升。】

第三个机敏。

路圣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脸上神色如常。

桌上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罗素素正试图拿筷子去夹路南山碗里的鸡腿,被路南山护住。

罗素素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路南山被路霖老爷子瞪了一眼,不舍得将鸡腿给出。

罗素素一秒变脸,喜笑颜开!

路圣在意识中调出面板。

三枚白色机敏词条安安静静地排列在那里。

上次三个贱骨头合成了绿色铜皮铁骨,那这次——

【检测到三枚同名白色词条,可合成绿色词条。是否合成?】

合。

三道白光拧在一起,融成一团柔和的绿光。

新词条浮现——

【悟性不凡(绿):中等悟性。理解力、领悟力提升一倍。】

路圣端着碗的手停了。

他花了两秒消化这行字。

悟性。

两辈子加起来二十八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天赋、勤奋、资源,这些东西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用替代品弥补。

唯独悟性不行。

悟性是对规律的直觉把握,是从一百个线索里一眼看出关键那根线的能力。

前世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有人盯着看半小时没思路,有人扫一眼就知道突破口在哪。

差的就是这个东西。

提升一倍。

路圣放下碗。

铜皮铁骨给了他一副扛揍的身体。

悟性不凡给了他一颗能看透本质的脑子。

“你怎么了?”罗素素侧过头盯着他,嘴角沾着鸡油,“不吃了?”

“吃。”路圣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鸡放进嘴里。

烧鸡很香。

心情更好。

宴席散了之后,日头西沉,罗峰要带罗素素赶回去。

罗素素磨磨蹭蹭不想走,揪着路圣的袖子,眼圈发红。

“我下个月再来行不行嘛。”

“好啊,路家随时欢迎。”路圣摸了摸罗素素的小脑袋。

罗峰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臂,看这一幕笑得意味深长。

路淮仁靠在廊柱上,也笑,笑得一模一样。

两个当爹的对视一眼,那默契让路圣头皮发麻。

罗素素最终还是被罗峰拎走了。

小丫头骑在她爹脖子上,回头冲路圣挥手,鹅黄裙摆在暮色里晃来晃去,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路圣——下次给你带芝麻酥!”

路圣站在门口,目送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身后传来路淮仁的声音。

“罗家丫头不错。”

“爹。”路圣转过身,“我七岁。”

“所以我才说''不错''。”路淮仁一本正经,“我要说''很好'',那就不是七岁该操心的事了。”

路圣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路淮仁也没继续。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脸上的笑收了,换上一副沉稳正经的面孔。

“明天起,教你剑。”

路圣仰头看他。

路淮仁眼里有光。

……

……

次日清晨,五更天。

路圣在院中站桩运功,后天七重的真气在体内如溪水般平稳流转。

秋风凉而不寒,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

路淮仁从正房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剑。

不是他平时佩的那把——那把已经被他用了十年,剑身上有七道修补过的痕迹。

他拎的是一把没开锋的铁剑,三尺二寸长,剑身宽厚,通体乌黑,份量不轻。

“接着。”

铁剑抛过来,路圣单手接住。

沉甸甸的,约摸十五斤。

路淮仁没急着教招式,先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

和当初《先天功》一样泛黄,但纸质更好一些,封面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