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一根浮木渡黄河

天幕上的盛世宏图与万丈豪情,余韵仍在。

但下一秒,画风随着一条新出现的弹幕,急转直下。

【“真别再说黄河与长江凶残了,她俩已经够慈爱了,你换成亚马逊河试试呢?”

追评:“我刚果河就差哪里了吗?”】

【“亚马逊河:嗯~~睡醒了,出去撒尿!”

“亚马逊河:什么是人类?什么又是生物?真不懂!”

追评:“不是不能肘击,而是不能太肘了哈哈哈!”

追评1:“不是吧?我怎么记得亚马逊河淹死的人也不多啊,你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追评2:“那你猜猜,为何它淹死的人不算多呢?/.狗头!”

亚马逊河?

刚...果河?

这又是哪儿的河?听着就像是蛮夷之地的名字。

各朝代的古人们看着网友们发表的个个促狭话,看得脑子都有些发懵了。

怎么着?听起来还有比黄河长江更凶的?

而且你这名字听起来就很逊,真能闹出人命来?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刚端起茶杯,看到这几条弹幕,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扭头看向房玄龄,问道:“玄龄,这亚马逊、刚果,是何方地界?”

房玄龄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臣......闻所未闻。”

这后世的天幕,总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们这些自诩博闻强识的重臣,显得跟乡下土包子似的。

【“因为那地方,根本就没法住人啊!河里食人鱼、电鳗、巨蟒......岸边毒虫、猛兽、瘴气……你还没走到河边呢,人就没了,还用得着它淹吗?”

追评:“人类向来不怕克服大自然的,问题是你就算作为高等生物征服了那群动物,你确定你能驯服得了亚马逊河?”】

天幕画面一转,简单展示了一番亚马逊河发洪涝时的场景。

古人们:“......”

“嘶——”

天幕前,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家伙!

感情不是人家不想住,是那鬼地方压根就没给活路啊!

相比之下,自家这两条虽然脾气暴躁,但好歹还给留了条活路的母亲河,瞬间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就在这时,一条看似不相干的弹幕,将所有人的视线又拉回了中原。

【“开封:你好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闻过我的名字呢?”】

这句话一下子又让天幕前的无数中原百姓破防了。

开封府,这座建在黄河“豆腐渣”河床上的城市,它的历史,就是一部被黄河反复“肘击”的血泪史啊!

至于说古人们有没有听闻过开封的名字。

夏朝人在疑惑,商朝人在疑惑,周朝人也在疑惑。

郑国人起了困惑,魏国人也有些困惑。

秦汉的人更是迷惑!

啊,开封是哪啊?

或者说,你指哪一层呢?

【“当你翻看华夏的史书后,再亲眼见过黄河样貌后,这时的你就会忍不住感慨:王保保还在蒸!”

追评:“天下奇男子的含金量确实高!”

追评1:“毕竟是重八哥严选嘛,能差到哪去呢?/.狗头”】

【“王保保真神了,我愿意誉为和虎哥、艳照门皇帝齐名的三大神人!”

追评:“虎哥真比王保保神!”

追评1:“王保保真重量级,一根浮木横渡黄河,还是带着家人,哦,还有他的马!”

追评2:“马:下辈子,我还跟着你!”

追评3:“赵敏:独独忘了我呗?”】

【“王保保(高深莫测):重八,你想不想知道俺是咋携带家眷在百万大军的追击下横渡的九曲黄河吗?

朱元璋(重重点头,露出求知状):???这个咱是真想学!

王保保(微微一笑):因为......我有浮木啊!

朱元璋(懵):?

朱元璋(呆):......

朱元璋(悟):微笑脸/”】

......

明朝,洪武年间。

奉天殿内,朱元璋本来还在琢磨那个什么亚马逊河,冷不丁看到这几条弹幕,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又是咱!

这群后世的小兔崽子,天天拿咱打趣!

合着就逮着咱一个人薅是吧?

没天理了啊!

李二那小子私德不修,杨广那独夫民贼,你们怎么不去说?

老朱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他是越想越气啊!

最后恼怒着恼怒着,竟给自己都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殿内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生怕皇帝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会儿是该开口说点啥,还是跟着笑一下。

要是笑一下的话,家里的户口还能保住吗?

一向敢于劝谏的太子朱标,这次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良久,朱元璋停下脚步,依旧摆着那张臭脸,冷哼一声。

“咱还真稀奇了,这群小崽子们能打趣咱到啥时候来!”

他嘴上骂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天幕,生怕错过一个字。

永乐年间,皇宫。

“爹。当年那王保保,真就是骑着一根烂木头渡的黄河?”

汉王朱高煦困惑的挠了挠后脑勺,难以置信道:

“咱大明的史书里,我咋不记得有这么写过?”

“啊?这个啊......”

朱棣正看着天幕出神,听到儿子的话,缓缓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个事儿呢,朕当年是问过你们外祖父的。”

一听涉及到外公徐达,朱高煦三兄弟立刻凑了过来,支棱起耳朵。

朱棣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彼时,徐帅率部追击王保保至黄河岸边,亲眼见他抱着一根浮木,带着家眷,甚至连战马都带上了,在黄河的滔滔浊浪中飘然而去。”

“随行的记功文书官当时就傻了,问徐帅,这战报该如何写?”

“徐帅说,难道你真要写,王保保抱着一根烂木头,比咱大军的船都快,就这么从数万大军眼皮子底下溜了?”

“文书官脸都白了,说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成了我朝将士无能,天命在元?”

“徐帅便说,那就写‘大军逐王至黄河,忽有金龟浮于水,乃驮王全家渡河而去’。”

“后来,这战报送到你们皇祖父手里,你皇祖父怎么都不信。”

“直到北伐归来的数万将士人人可以作证,他才长叹一声,对满朝文武说:王保保,天下奇男子也!”

“啊?!”朱高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咋呼呼道:

“这......这竟然是真的?”

太子朱高炽倒是笑呵呵地开了口,说到:“其实,王保保一根浮木渡河,放在青史里也不算是最匪夷所思的。”

他慢悠悠地说道:“遥想前宋太宗皇帝,不也凭着一辆驴车,就甩开了辽国精锐骑兵的追击,日行千里而还?”

“还有那契丹太宗耶律德光,被后晋大军围困,最后不也是硬生生骑着一头骆驼杀出重围,逃出生天?”

朱棣对朱胖胖的话表示赞同,微微颔首后慨然道:“不错,这些人都是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求生之力。”

“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王朱高燧,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爹,二哥,大哥!你们发现没?他们好像......都是太宗皇帝呢!”

他指了指朱棣,又指了指天幕上提到的几位。

“跟爹是一样的欸!”

朱棣:“......”

下一秒,朱棣就气笑了,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而刚才还因为听姥爷八卦而凑前来的太子和汉王,已经默默挪开了脚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朱高炽:当时,我啪的一声跪下了,头紧紧贴着金砖头丝毫不敢抬头去看我爹的面容。

永乐:我看这老三也是想吃猪食了!

......

【“元末天下群反,起义军都打到元廷家门口了,你敢想蒙古人还在坚持修黄河吗?”

追评:“蒙古人:小爷还不信了,小爷征服了半个世界,还征服不了你这一条河了?”

追评1:“彼时因为黄河多次决口与改道,元明清时期我华夏出现了不少的水利大家!”

追评2:“你猜为啥这三朝的水利专家多呢?为啥又是这时候多次改道决口呢?”

追评3:“某官家:恶评我不看!删了,没意思。”】

【“入关之前的蒙古人:我的铁骑征服了全世界,区区中原也,亦能镇压之!

入关之后的蒙古人:求求了,我真去球了!这河咋治呀?服了!”

“好一个入关前汉人就是逊啦,连一条河都治不好!(偷笑)”

追评:“入关后秒变脸:我嘞个黄河大娘呀,收点手吧!快去请会治水的汉人爹!”】

公元十二世纪

漠北草原。

可汗大帐内,铁木真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幕上由弹幕演绎出来的哈基蒙古和哈基汉的小剧场。

一个戴着蒙古皮帽的小人,入关前趾高气昂,入关后却抱着一个汉人打扮的小人的大腿,哭着喊“爹”。

这......这还是我那威震四海的黄金家族子孙吗?!

我长生天子孙,怎么也让黄河揍得哭爹喊娘了?这对吗?

他一方面对此感到了欣慰,因为他的后代,终究还是完成了征服中原的伟业。

但另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也伴随着这份欣慰,直冲天灵盖。

成吉思汗无语道:“中原的那条黄河......真就这么难治理?”

俺不信!

难道连苍狼和白鹿的子孙,草原上的雄鹰,也要在这黄河的浊浪面前折断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