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黄花岗烈士之勇

背景音乐低沉而雄浑。

画面中先是闪过几个在乡间田野辛勤耕作的农夫,他们面容憨厚,甚至带着几分面对官差时的局促和卑微。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

这些农夫穿上了简陋的甲胄,握紧了长戟,在漫天风沙中,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眼神里竟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毅。

先秦,齐国,稷下学宫。

这里的辩论声从未停歇。

今日天幕再启,讲的又是这般直指人心的话题,原本聚在一起研讨经义的学生们,当即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身着华服、腰佩美玉的学子对此话题嘴角轻蔑,笑道:“市井匹夫,只知果腹之利,他们懂什么天下大势?”

“连个小偷都怕,指望他们血战到底?天幕这番话,未免有些哗众取宠了。”

“兄台此言差矣!”

一名鲁国学子站了出来,他面色严肃,对着那华服学子拱了拱手:“我鲁国先贤曹刿先生,出身草莽,却在国难当头时挺身而出。”

“当年的齐鲁长勺之战,若无这等‘匹夫’一鼓作气,战败于强齐,那胜负尚未可知。难道曹刿先生也是只知私利的庸人吗?”

华服学子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反驳道:“曹刿那是孤例!君子博学,岂能以孤例定论?”

“这天下的安稳,终究是靠我等治世之才,而非那些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农户。”

人群中,又有一名楚国的学子笑着站了出来:

“这位仁兄可曾读过什么书?”

“前不久,吾记得夫子刚为我们讲过曾子的话。”那人似是陷入了回忆,沉吟着说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说完,他戏谑的瞥了一眼轻蔑学子,道:

“仁兄可曾记得夫子教授过的功课?以色物人,岂能待人?”

“《礼记》中也有言:苟利国家,不求富贵。”

一名韩国学子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随后他摇头晃脑的加入了纠纷,接着又道:

“齐国曾有大士管仲,我很喜欢他的一句话,在此我也觉得这句话很适合配天幕之问。”

“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

“是啊,家国家国,家生我,国生家。我等虽为学生,却有国家之分,将来学成不报国更待何也?”

“更何况,人性逐利而行是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大义。家国一体,家是他们的根,国是家的盾。动了他们的盾,老实人也会拼命的!”

“哼!”那轻蔑学子被众人说的脸色苍白,冷哼道:

“当今天下伐交频频,若非出身高贵,岂能被自家国主看重?”

“我等学子,自是择良木而栖!”

随后,他又抛下一句狠话说道:

“反正,吾是认为,人之性本恶也,世人惯会私利私械私斗,若不开智,岂能懂天下大势?”

那衣貌平平的楚国学子盯着华服学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这位仁兄方才说,人之性恶,若不开智,便不懂天下大势。”

“可天幕所言,并非让他们懂什么大势,而是‘良家子’的本能。”

“以家为家,以国为国。”

“他们平日里怯于私斗,是因为守礼、守法;他们战场上勇于公战,是因为护家、护根。这,才是真正的仁者之勇。”

华服学子被说得脸色青白交替,自知理亏,却又不愿在这些“寒门”或“异国”学生面前丢了面子,只能甩下一句:

“哼,歪理邪说!尔等既然如此推崇匹夫之勇,将来莫要去求官,去地里种田便是!”

说完,他愤然拂袖而去。

那名鲁国学子见状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那两位出声帮腔的学子,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在下鲁国公室,鲁仇予。不知二位兄台尊姓大名?”

韩国学子腼腆一笑,不似之前对辩时的爽朗模样,说道:“韩......韩国,韩非。”

鲁仇予眼睛一亮:“可是韩国公室的那位韩非公子?久仰大名!”

“正是。”

鲁仇予脸色瞬间一喜,看向韩非的目光也变得热切许多。

“那这位兄台呢?”

那名楚国学子面色如常,淡淡回礼:“楚国,李斯。一介布衣,不足挂齿。”

“哦。幸会幸会。”

鲁仇予的笑容淡了几分,虽然还算客气,但那种面对韩非时的热切瞬间消失了。

他只是礼貌地回了一礼,便拉着韩非去讨论别的话题了。

韩国是大国,于中原与魏赵秦交战皆有不落下风之势。

且二人同为姬姓之亲,鲁国当今势弱,未来未尝没有合作守望之机。

打好关系,还是需要的。

至于那个平民?

鲁仇予并未在意许多。

而李斯本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幕。

他并不在意这种冷遇,这些年他见得多了。

他在意的是天幕里的讨论和夫子的学问。

随后,他也自顾地离去读书去了。

......

天幕的画面,此时也迎来的播放。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觉民,就义时年仅二十四岁」

画面中,一个文弱的年轻人正在灯下写信。他的手在颤抖,但笔锋却极其有力。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阴间一鬼......】

「牺牲消息传回家族,亲朋闻之噩耗俱是震惊不已」

「只因在他们的眼中,林觉民是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的弱书生,怎会在家国大义前坦然就义呢?」

天幕画面里,简单展示了一番林觉民英勇就义的坦然模样。

刑场上,林觉民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

他面对着黑黢黢的枪口,竟然昂起了头,对着台下的百姓大声喊道:

“今日使我之鲜血,唤国人之觉醒!吾辈虽死,灵魂犹在!”

“吾辈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只要共和能成,吾辈死而瞑目!”

“宁有憾哉!宁有憾哉!!”

这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狂热与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