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岸之后

明朝

洪武年间

敬天法祖的大匾下,奉天殿中

那四字落下后,殿中沉默了许久。

众人不言,大多都在暗自关注着丹陛上的皇帝。

上位也是布衣出身,从血海尸山中杀出来的天子。

此刻面无表情,那副经年的帝王威仪压得大殿内针落可闻。

朱元璋在想,他一向认为社会要有阶级,每个人守好本分,天下才能大同。

当然,他姓朱的最高,百姓次之,贪官污吏垫底。

可他也知道,“人民万岁”,他这辈子也说不出口。

“朕遍读史书,先贤们说过无数的道理。”

朱元璋缓缓开口,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让公卿们肃然,上位很少这样自称。

“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前元无道,暴虐万民,失其神鹿,而我大明获之。何也?乃我大明得了天下万民赤诚之心也!”

“所以啊,咱大明朝不能忘了以民为重啊!”

群臣闻言,心中诧异不已,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摆着倾听姿态。

上位又说漂亮话了。

之前送的丹书铁券无数,那胡惟庸不照样嫌热,非得把脑袋挪开凉快凉快?

朱元璋目光收回。

虽然他无法做到背叛阶级,但天幕带给他的震撼,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永远喊不出“人民万岁”,却可以让这天下万民,能发自肺腑地高呼一声——

“大明万岁!大明皇帝万岁!”

现代时空

许昆深呼吸了番,收拾好心情后,才下滑到下一个视频。

不得不说,这种大数据推送机制有时候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刚看完沉重的历史宏大叙事,转头就给他来了一个“反差萌”的封面。

画面上是一只噙满泪水的猫咪,也就是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哈基米,背景却是荒凉的戈壁滩。

标题更是重量级:

「夹在大国中间的小国,究竟能有多无力?#无能的楼兰#亚美咯#《汉书》」

许昆眉头一挑,脑子转了一下。

大国中间的小国?嗯?

是说古代那种藩属国吗?这有什么无力的?

抱着这样的疑惑,许昆耐心的继续观看。

贞观十五年

“小国?”

天可汗听到天幕的提问,望着殿中哗啦啦跪了一地的异族首领们,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朕时常说一句话,朕是天可汗,是会帮你们做主的中原天子。

大唐,也是来让你们开门自由贸易的,别误会,真没有侵略你们的意思啊!

可是,大唐军队分明秋毫无犯,老老实实驻扎在军镇里。

每次巡逻的时候,总会发现界碑怎么又丢了?

闹麻了!

有外派的节度使上次回京叙职时,还说,他领着兵在后面疯狂追,一不小心就跑到个什么叫“咸海”的地方,然后才找到了界碑。

天可汗就问他,那你挪回来了吗?

那节度使侧开一个神位,指着身后的一堆华贵异族服饰的人,道:“他们求着我当唐人,我也没招儿啊!”

神思回到殿中,望着乌拉拉的一群人,天可汗无奈扶额。

他已经想到了下朝后,左右相公拿着账簿在他耳旁逼逼叨叨的样子了。

嗯......可能还有一个乡巴佬,在一旁蓄势待发。

好烦!

怎么赶走这群臭要饭的?

在线等,挺急的。

......

天幕上,画面一转。

「咱们现代的二毛和小骆驼算惨吗?」

许昆刚想点头认可,二毛都成啥样了,还不惨吗?

「回望2000年前的楼兰,那才叫做真正的绝望!」

「当时,汉朝和匈奴杀得昏天暗地。

汉要通使西域,匈奴要断汉右臂。

楼兰则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汉匈西域之争

天幕讲到此处,适时浮现了一张西汉时期的巨幅地图,将当时天下形势标注的一清二楚。

视频内容还贴心的画出颜色不同的线条,把汉匈双方的经略方向在地图中标出。

嬴政:“这汉朝版图怎么看着和我大秦挺像的啊?算了不管了!记录官先给朕全画下来!”

刘彻望着地图,满脸的震惊,“这是在讲我大汉吗?这这这......居然将我军经略路线画的一丝不漏!”

要不是这路线和地图是出现在天幕上,刘彻都要怀疑朝中出了奸细了。

与此同时,各朝的天幕前,许多的古人们也将那幅西汉时期的版图一览无余。

他们震惊在后世人到底是怎么制图的,居然能这样清晰,宛如天工造物!

「汉使经过,要他背水背粮当向导。

欸,这时候你问了,有没有报酬?

汉使微微一笑,我敢给,你敢要吗?」

“哈哈,我好像懂了!”

许昆看到这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容。

这个片段,我好像之前就刷到过,毕竟古代的中原使臣,那可叫一个臭......留名青史!

嗯,没错,是一个个都铮铮铁骨的。

「匈奴人听到了风声,转头就要借道劫杀汉使。

欸,这时候你又要问了,你敢不借吗?

匈奴人微微一笑,你拦一个试试呢?」

天幕画面中

楼兰王站在城墙上,左看是汉朝的重装骑兵,右看是匈奴的套马汉子。

他当场就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不仅要给汉朝带路,我还得给匈奴留门。

我这不是国王,我这是风尘处的带班老鸨啊!

「这下好了,楼兰给匈奴人借道,直接给汉朝惹毛了。

于是赵破奴直接按着国王的脑袋,押送到了长安。」

天幕画面里,长安,未央宫。

老国王在朝堂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陛下!臣冤枉啊!”

“我一个小国,谁都不敢得罪,只能两头讨好。”

“实在不行,让我们举国内迁吧!”

“我是真不想遭这罪了。”

汉武帝一听,有点道理哈。

刘彻:老国王,你说,朕听着!

但,想的美!

你个楼兰人,还想进来蹭饭?滚回去老实待着吧!

最后,老国王委屈得像个四百多月的孩子,抽抽嗒嗒地回去了。

「楼兰无奈,只好把王子送往两国去当质子。」

「其中,为了表示忠心,楼兰还专门把太子送到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