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城隍有请

“咚咚咚!”

就在知白准备呼呼大睡时,房门却被敲响。

“知白。”

“公子,怎么了?”

知白急忙下床,打开房门。

“我准备去城外一趟,你去吗?”

知白也没问纪风去城外干什么,只是答道:“去!”

城北五里,一座秃山,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坟包。

有的有碑,有的没碑,有的连坟包都没有,就一个坑。

“公子,你是来找昨晚那女子的?”

纪风应道:“嗯,在我们老家那边,信奉入土为安,逝者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奥奥,知道了。”

知白走在前头,一个坟包一个坟包看过去。

“公子,哪个是?”

纪风也不知道。

他脑子中回想文判说过的话:

“张氏,夫病故,被主家强纳为妾,不从,遭毒打致死,死后葬于乱葬岗。”

但没写具体位置。

他站在乱葬岗边上,看着那一大片坟包。

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球已变成了灰白色。

在阴阳法眼之下,山川河流,草木金石,都成虚幻,无数骸骨在眼前浮现。

“在这儿。”

纪风盯着一具骸骨,往里走去。

到头则是一袭草帘,连坟包都没有,也难怪会变成厉鬼。

不一会儿,一座新坟出现。

“知白,我们走吧。”

“公子,完事了?”

纪风点点头:“嗯,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回到听雨轩,就在纪风准备推门而入时,旁边小院的门开了。

旁边小院和听雨轩简直不能比,只有一间茅草房,还破破烂烂的。

出来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穿这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人很瘦,脸色发黄,像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行色匆匆,就要往外走去。

似乎察觉到有目光注视着他,年轻人向纪风和知白望过来。

“见过公子和小童,二位是新搬来的?”

纪风点点头:“在下纪风。”

又指了指知白:“这是我的道童,叫知白。”

年轻人急忙回礼道:“在下姓苏,名文远,字明之,是个书生。”

随后苏文远又道:“今日在下还有点事,改日必登门拜访。”

纪风点点头,苏文远便急忙朝城南而去。

纪风望着苏文远,此人给他的感觉很是不凡。

眼睛一闭一睁,阴阳法眼再开。

这一眼,他愣住了。

只见苏文远身上腾起紫光,在灰白世界中紫的发亮,像朝霞。

纪风脑海深处【山海万灵录】翻动:

【文曲星】

【北斗第四星,主文运,掌功名。凡下凡历劫者,必有大才,或为一代文宗,或为当朝状元,其星光照耀之处,文风昌盛。】

【获神通:妙笔生花。】

他的邻居,居然是文曲星下凡。

“公子,怎么了?”

见纪风半天不动,知白摇了摇纪风的衣角。

“没事,我们进去吧。”

“咚咚咚!”

就在纪风刚进门不久,忽然响起敲门声。

知白跑去开门。

一开门,一股阴风裹着檀香吹了进来。

纪风往门外望去,一个身着青衣,头戴高帽,衙役模样的人站在门外。

“你是谁?”知白率先问道。

那衙役看了眼知白,随后对着纪风弯腰拱手道:

“在下青城县城隍下辖日游巡,见过纪公子。”

“鬼差?”

再次见到鬼差,纪风并没有感觉多害怕,他现在也算个半个修行之人,更是身负好几个妙法和神通。

而且见对方的动作,并没有敌意。

“找我什么事?”

日游巡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奉城隍老爷之命,请公子和知白小师傅前往城隍庙中一叙。”

“城隍要见我?”

纪风想起昨晚,在城隍庙中升起的金光法相,随后又在众多鬼差眼皮下施展拘神遣将,自然引起了城隍的注意。

不去一趟似乎说不过去。

“走吧。”

“纪公子请!”

三人出门,往城隍庙走去。

城隍庙在城南,离纪风的雅居隔了三条街。

庙不大,香火却旺,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上香的。

日游巡带着纪风和知白从侧门进去,绕过正殿,到了后院。

后院清静,几棵老槐树遮着天,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

一位老者在树荫下站着,日游巡上前行礼道:

“禀城隍大人,纪公子和知白小师傅到了。”

老城隍对着日游巡点了点头。

随后日游巡一声:“属下告退。”

便消失在原地。

日游巡走后,城隍伸手道:

“在下青城县城隍孔嘉茂。纪公子,知白小师傅,请坐。”

“见过孔城隍,请。”纪风随后坐下。

知白也跟着坐下,不过却好奇的打量着老城隍和周围的一切。

城隍亲自倒茶,桌上还放着点心,品相不错,想来应该是供品。

“昨夜匆忙,未来得及深谈,今日得闲,请二位过来坐坐。多谢昨夜纪公子出手,定住那厉鬼。”

“城隍客气了,我本也是王家请去除鬼的,又怎么能不出份力呢。”

纪风端起茶,喝了一口。

想尝尝鬼神喝的茶,和他以前喝的茶有何不同。

知白也喝了一口:“好香啊!”

是很香,而且这茶似乎多了份灵韵,喝完让人神清气爽。

城隍见状,笑了笑,看向知白:

“知白小师傅,久仰啊!”

知白眨了眨眼:“你认得我?”

“青城县方圆百里,出了个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山灵大王,本官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知道我是人参精?”

城隍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去抓我?”

城隍笑了:“你又没害过人,还救人,我抓你做什么?”

“那倒是。”

城隍将茶满上,又递给知白一块点心:

“听说你的庙被人烧了。”

知白笑容瞬间消失,耷拉着脑袋,小声道:“嗯。”

“那个人死了。”

知白愣了一下:“谁?”

“刘全,就是烧你庙的那个。”

知白低下头,扒拉着点心,显然心不在焉,喃喃道:

“他死了?”

“前天晚上。”城隍说:“寿终正寝,一百二十岁,阴司人去接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长生。”

知白没说话,一直扒拉着点心。

城隍笑道:“凡人百年,蜉蝣一日,就连我等鬼神,也有消失的那一天,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岂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