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新锋出鞘,谁抬来的棺,谁自己躺进去

“但我让你劈。”

“你知道为什么么?”

顾长生站在第九十五阶,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亮而稳。

他想了想,咧嘴答道:

“因为我刚进门。”

“这刀,得见血,门才算真开?”

苏白笑了笑。

“答对一半。”

“另一半呢?”

顾长生这回沉默得久了一些。

山风卷过,问剑阶高处那股子酒意与清影,像还在他骨头里慢慢烧。

片刻后,他抬头,声音比方才更沉一分。

“因为你要让我自己知道——”

“以后我若真想替青莲开路,不是只往上撞就够了。”

“还得先学会——”

他低头看向山门前那口黑棺,眼底那股野烈锋意,一点一点拧成了真正的杀意。

“怎么替这座山,劈掉不配放进门里的东西。”

这一句话一出。

摘星台上,连司空长风眼神都不由一震。

雷无桀更是听得浑身发热,拳头捏得发白。

司空千落眼底亮得像火。

无双认真点头。

无心眸中也浮出一抹真正的赞意。

就连萧瑟,都沉默了数息,才极轻地吐出一句:

“这小子,是真的听进去了。”

苏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回,全对了。”

“那就去。”

话音未落。

顾长生根本不再废话,整个人一步从第九十五阶跃下!

不是跌。

不是摔。

而是带着一股刚刚被那口酒烧得正旺的锋意,自高阶直坠而下。

轰!

脚落第九十二。

再轰!

第八十九!

第八十五!

他不是一阶阶慢走下来,而是借着问剑阶的层层势,像一把刚刚磨成的刀,自高处顺路而落,一节一节把自己的气势砸得更凝、更实、更利!

山下人群几乎看得窒息。

因为这不是单纯冲下山。

这是——

借整条问剑阶的高意,给自己开锋。

谢宣站在第九十一阶,望着顾长生那一路坠阶凝势的身影,眼底都不由浮起一抹异色。

“好狠的法子。”

无心轻声道:

“也最适合他。”

“旁人从高处下来,是泄气。”

“他不是。”

“他是借高处往下磨刀。”

萧瑟缓缓道:

“苏白让他下这一趟,不是让他去逞勇。”

“是让他把刚刚喝下去、刚刚悟出来的那点锋,第一次真正砍到别人头上。”

“这是开锋礼。”

问剑阶上,萧玄看着顾长生一路坠阶,心头也狠狠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顾长生这样的人,会被苏白一句“像一把剑了”直接点亮。

因为他这条路,本就该是拿来劈向外面的。

而不是永远只在自己身上撞。

这一刻,萧玄甚至有一瞬羡慕顾长生。

羡慕他虽野,虽莽,虽带血,却至少已经知道,自己能替什么去出刀。

而自己呢?

还在第九十几阶的影子里,一边往上走,一边学着找。

这差距,不在天赋。

在“有了答案”之后,敢不敢立刻拿命去做。

想到这里,萧玄胸口那一点刚醒过来的东西,也不由又热了一分。

高处台沿边。

苏白看着顾长生一路坠阶下去,终于真正露出一丝“这才像样”的满意。

“不错。”

“这一步,比刚才九十五那一脚,还像剑。”

李寒衣淡淡道:

“现在夸,太早。”

“还没斩下去。”

苏白一乐。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专门替我挑刺的了。”

李寒衣冷冷道:

“我是替你看门。”

“你要是收个只会在高处耍样子的废物,丢的是青莲的脸。”

苏白点了点头。

“说得也对。”

他转头看向山门下那口黑棺,眼里笑意仍在,可那笑里已开始起锋。

“不过放心。”

“我看中的,还没废过。”

山门下。

唐鹫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从苏白点顾长生出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手棺压山门,已经被青莲硬生生翻成了“给新锋见血”的第一块磨刀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本想来给青莲泼晦气,结果却变成了送上门给人立规矩、练新人的靶子。

这比被直接斩了,还恶心。

而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

顾长生落下来的势,不对。

太利了。

不是修为高得离谱。

而是那股子从九十五阶一路借势落下来的“锋”,已经开始真正咬人了。

这不是普通年轻人凭一时血气冲下来就能有的东西。

这是苏白刚刚那一番开锋、再加上一口九十五烈酒、再加上一条问剑阶顺势磨下来的结果。

等于说——

青莲剑阁,当着天下人的面,用他唐鹫带来的棺材,现场养出了一把更像样的刀。

这局面,简直让人头皮发炸。

“装神弄鬼。”

唐鹫脸色阴沉,终于不再只想靠棺压势。

他袖中手指微微一动,一缕极淡极细的乌芒,已顺着宽袖滑进掌心。

那不是普通暗器。

而是一枚极细的“蚀骨钉”。

见血入骨。

不大。

却毒得很。

他今天当然不是单纯抬一口棺来砸场子的。

棺是势。

毒和暗手,才是真正要见血的东西。

既然青莲把这口棺翻成了“规矩”,那他至少得让这第一个冲下来的顾长生,真在这门前见一次狠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