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连地砖都撬走!天帝班师回朝

玄光水镜中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两坨遮天蔽日的邪神残躯,在鸿蒙紫气的绝对碾磨下,一寸一寸地化作了宇宙中最原始的虚无粒子。

欢愉主母那张足以令万族为之癫狂的完美面容,最后留给这方宇宙的表情,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惊骇。

疫病之王那由亿万条蠕虫构成的庞大躯体,在消散的最后一息,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安静。

诡异的安静。

星渊前线指挥舰的主舱内,数十位华夏远征军的顶尖将领,齐刷刷地盯着半空中悬浮的玄光水镜,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赵铁山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愣是没能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完整的字。

林渊手里攥着的灵能通讯器都忘了放下,通讯器另一头的前线军官喊了他七八声“林将军”,他一个都没听见。

连一向沉稳到近乎冷血的副帅苏长清,此刻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怀疑水镜里播放的内容是某种高级幻术。

而坐在王座上的吴天,终于绷不住了。

他先是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翘,紧接着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了一阵极其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指挥舰主舱内来回震荡,把舱壁上的几块灵能显示屏都给震出了雪花。

“你们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吴天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一只手拍着王座扶手,另一只手指着水镜中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星域。

“当初铸那尊雕像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在背后嘀咕什么来着?说我浪费材料?说我闲得没事干?说把道祖的雕像摆在大门口是大不敬?”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现在呢?嗯?”

赵铁山终于合上了自己的嘴巴,使劲咽了口唾沫。

“天帝英明!属下当初有眼无珠,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指挥舱里的将领们像是被点燃的鞭炮串,噼里啪啦地跪了一地。

“天帝圣明!”

“天帝算无遗策,属下等望尘莫及!”

“天帝乃千古第一帝!”

吴天听着这些马屁,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但他到底是在洪荒圣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人精,享受了大概三秒钟的飘飘然之后,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与淡然。

“起来吧。”

吴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属于天帝的威仪重新笼罩全身。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

“两个纪元的邪神,说灭就灭了。这种层级的威胁,本帝出关之前就已经料到了结局。区区两只虫子,不值得诸位如此大惊小怪。”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好家伙。

赵铁山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向吴天的眼神里已经不只是崇拜了,简直可以用虔诚来形容。

天帝就是天帝。

杀掉两个纵横宇宙三个纪元的至高邪神,在他嘴里跟碾死两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这份城府,这份气度,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放眼整个洪荒天道,恐怕也只有那几位圣人能与之比肩了吧?

而坐在王座上的吴天,心里正在疯狂尖叫。

卧槽!真成了!真他妈成了!

当初铸那尊鸿钧雕像的时候,他其实心里也没多大底。九次炸炉,差点把自己炸成渣渣不说,最后成型的那尊无面雕像到底能发挥出几成效果,他完全不敢打包票。

洪荒天道体系中,鸿钧道祖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那是天道的化身。

是三清之师。

是万法之源。

是整个洪荒宇宙的绝对规则本身。

吴天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装着的前世记忆告诉他,鸿钧道祖在洪荒封神之战后以身合道,本质上已经和天道融为一体。任何试图触碰“道”之概念的存在,都会遭到来自天道层面的绝对反噬。

他铸造的那尊雕像,不是什么信仰锚点,也不是什么灵力电池。

那是一个“概念武器”。

一个把“道”的概念实体化之后,摆在家门口当保安的概念武器。

听起来很离谱对吧?

但他吴天这辈子干过的离谱事还少吗?

从F级废技召唤出元始天尊开始,到让鬼院长穿黑丝跳舞,再到在菩提珠里修炼一千年拒绝飞升,他吴天走的每一步,在外人看来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踢踏舞。

可结果呢?

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尖上,每一步都踩出了黄金万两。

吴天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行了,装完了,该干正事了。

“诸位。”

吴天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帝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

“两大邪神已灭,星渊财团的最后一口气也算是断干净了。但本帝向来信奉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

“打扫战场比打仗本身更重要。”

赵铁山精神一振。

“天帝的意思是……”

“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搬走。”

吴天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让在场所有将领都读懂了四个字。

寸草不留。

“星渊财团经营了三个纪元,从四千七百个文明手里抢来的好东西,全堆在这片星域里。极品灵脉矿脉,高维阵法材料,空间折叠技术的底层架构,还有那些被他们藏在维度夹层里的禁忌宝物。”

吴天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

“通通给老子打包带走。”

“一块灵石不留。”

“一颗螺丝钉都不给他们剩下。”

赵铁山的眼睛都在放光。

“末将领命!”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一千万华夏修士组成的远征舰队,瞬间从精锐军团变成了宇宙级搬家公司。

场面一度极其壮观。

灵舟编队深入星渊空间站的每一个角落,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往外拖。

灵脉矿藏?整条抽走。

阵法底座?连根刨出来。

那些融合了邪神血肉的灰雾机甲残骸?融了提炼材料。

甚至连空间站走廊里铺设的高维灵能地砖,都有一队金丹期的小修士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往外撬。

吴天站在指挥舰的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劲。

这帮人的效率怎么这么低?

十七号仓库的灵脉结晶明明可以用空间法术整体打包,那个元婴期的小队长居然还在一块一块往外搬?这得搬到猴年马月去?

“铁山。”

“在!”

“跟本帝下去一趟。”

吴天说着,袍袖一卷,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接从指挥舰里飞了出去。

赵铁山一愣,紧跟其后。

两分钟后。

星渊空间站最核心的资源储藏室内。

一群正在搬运极品灵晶的修士,亲眼目睹了一幕足以让他们吹一辈子牛的画面。

他们的天帝。

华夏天庭至高无上的天帝陛下。

正蹲在一面核心阵法的底座前,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灵能撬棍,吭哧吭哧地往外撬一块被镶嵌在阵法核心位置的极品灵晶。

那块灵晶的品质高得离谱,表面流转着至少七种不同色泽的灵光,一看就是星渊财团从某个被灭的高等文明手中抢来的镇族之宝。

但它被阵法底座死死咬住,单纯用蛮力根本撬不动。

吴天试了三下没成功,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帮星渊的龟孙子,镶个灵晶用的什么破胶水?比狗皮膏药还难揭。”

他嘟囔着,索性将撬棍扔到一边,右手凝聚出一道精纯到极致的太清仙光,直接从分子层面切割阵法底座与灵晶的连接处。

嗤的一声轻响。

灵晶完美脱落。

吴天把这块比他脑袋还大的极品灵晶往储物法宝里一塞,脸上露出了极其满足的笑容。

“这一块起码值三万条顶级灵脉。赚了赚了。”

身后的赵铁山嘴角抽了两下。

天帝啊,您是掌管诸天万界的至高存在,身家已经多到了让洪荒圣人都眼红的地步了。

您至于吗?

至于亲自蹲在这里撬地砖吗?

但赵铁山很快就想通了。

天帝之所以是天帝,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召唤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

更因为他从来不嫌钱多。

这份勤俭持家的品质,才是华夏能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的真正根基。

搜刮行动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最后一批物资被装载上舰的时候,曾经辉煌了三个纪元的星渊财团空间站,已经变成了一个连骨架都被扒干净的空壳。

吴天站在舰队旗舰的指挥台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星域。

三个纪元。

这个盘踞在暗物质星云中的庞然大物,曾经是半个宇宙的实际控制者。它操纵诡异擂台,奴役万族生灵,将无数文明当作棋子和燃料。

老鹰国甘愿匍匐在它脚下充当走狗。

数十个国家联手向它献祭国运以求自保。

它甚至敢制造利维坦这种灭世级别的武器来碾压蓝星。

而现在。

灰飞烟灭。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根。

吴天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全舰队听令。”

“目标,蓝星。”

“回家。”

空间跃迁引擎轰然启动,万艘灵舟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流光,划破暗物质星云的漆黑屏障,向着蓝星的方向飞速驶去。

舰队内部,修士们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而在旗舰的高级舱室中,一个人的反应远比其他人复杂得多。

瑟琳娜靠在舱壁上,双臂环抱,目光落在脚尖。

她的面容精致到令人窒息,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灵能灯光映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身为前星渊财团的核心接班人,她的气质与生俱来就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傲。

但此刻,那份高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玄光水镜中那两位星渊邪神临死前的画面,至今还在她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

欢愉主母。

那可是她从小就仰望的存在。

星渊财团的初代创始人之一。

活了三个纪元,吞噬过四千七百个文明的情感本源,让十二位大罗金仙沦为奴仆的女帝。

在瑟琳娜的童年记忆里,欢愉主母就是这个宇宙中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然后呢?

一尊石像。

一尊连五官都没有的石像。

把她碾成了粉末。

不是战斗。

不是对抗。

是碾压。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宛如成年人踩死一只蚂蚁般的碾压。

而铸造那尊石像的人,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王座上,翘着二郎腿喝茶。

瑟琳娜缓缓抬起头,透过舱室的单向透光壁,看向吴天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侧脸。

恐怖。

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

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样的宇宙?他对华夏神话的了解到底深到什么程度?他对未来局势的预判到底精准到什么地步?

每一步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每一个敌人,都是他棋盘上的弃子。

瑟琳娜攥紧了拳头。

她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投靠这个男人,是她瑟琳娜漫长生命中,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跃迁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当舰队穿透最后一层维度壁垒,蓝星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的时候,整支舰队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九州结界的金色光幕缓缓展开一道巨大的门户。

门户的正上方,南天门的轮廓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门户两侧,两列金甲天兵手持灵旗,笔直地排列在虚空中,组成了一条横跨数千公里的礼仪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九龙玉辇之前。

夏凝霜。

她换下了战时的黑金凤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雪白的曳地长裙。裙摆随着虚空中的灵气流动而微微飘摇,衬得她那副修长纤细的身段如同月华凝结而成的仙人。

墨色长发以一支简洁的白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面容清冷出尘,琼鼻挺秀,唯有那双凤眸在看向远方舰队的时候,才泄露出一缕极其克制的温度。

吴天的旗舰缓缓驶入通道。

舰桥上方的穹顶打开,吴天负手踏空而出,帝袍猎猎作响。

四目相对。

夏凝霜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之礼,声音清亮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恭迎天帝陛下凯旋。”

身后数万名天庭神将齐齐躬身。

“恭迎天帝陛下凯旋!”

声浪如潮。

金甲天兵同时将灵旗高举。

万旗齐扬,灵光漫天。

蓝星之上,十四亿华夏国民透过各地的直播法阵,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无数人站在原地,热泪盈眶。

三年。

整整三年。

从第一场诡异擂台的绝望开局,到今天的万军凯旋。

他们的天帝,兑现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吴天落在九龙玉辇前方三丈处。

他看了一眼夏凝霜。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满载而归的庞大舰队。

最后,他转过身,面向蓝星的方向。

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

他用力向前推出。

金光化作漫天灵雨,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中千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灵雨所过之处,万物生长。

灵气疯狂涌入每一位华夏修士的经脉。

金丹初期的突破到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的触碰到元婴门槛。

元婴期的强者感受到了本源升华的契机。

这是天帝的恩赐。

是胜利的馈赠。

举国欢腾的浪潮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而吴天,在万众瞩目中缓缓收回了手掌。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只有站在他身侧的夏凝霜,注意到了吴天眉心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皱痕。

她没有开口询问。

因为她知道,吴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皱眉。

某些东西,正在暗中酝酿。

而她身边这个男人,已经感知到了。

吴天的目光越过南天门,越过九州大地,望向了宇宙边缘那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他体内六种至高力量同时产生了细微共鸣的法则波动。

灰雾。

灰雾世界的残存意志。

它还没有死透。

吴天的嘴角微勾,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