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在屏风后偷窥过,可那是躲在暗处,隔着好几层帐幔,偷来的终究是模糊的碎片。
而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每一寸皮肤的纹理都清清楚楚,空气中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李琚低头看着她捂着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的模样,原本那几分窘迫反倒散了。
他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微微一弯,调侃道:“方才不是挺能的吗?解我衣带的时候动作那么快,这个时候倒害羞上了?”
“谁害羞了!”
韦尼子立刻把手从脸上拿开,下巴扬得高高的,只可惜那张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根都泛着绯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我就是——就是有点热!这浴池里水汽太热了!”
李琚没有戳破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踩着石阶缓缓走进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腰腹,将连日来的疲惫一点一点地从骨缝里泡了出来。
他靠在池壁上,闭目长舒了一口气。
韦珪走到他身后,拿起池边的丝瓜络,蘸了皂角,开始替他搓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从肩颈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揉搓,力道恰到好处,每一下都像是温柔。
韦尼子在池边站了片刻,看着阿姊那双在他背上缓缓移动的手,忽然深吸一口气,将肩上那件半透的薄纱往旁边一甩,踩着石阶大步跨入池中。
水花溅了李琚一脸。
她咯咯笑了一声,随即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钻进水里,又从池子另一头冒出来,湿发贴在脸上,露出两排白亮的牙齿,笑得没心没肺。
韦珪替李琚搓完背,将丝瓜络放在池边。
李琚转过身来,接过丝瓜络,示意她转过身去。
韦珪微微一愣,随即顺从地背过身去,双手扶着池沿。
李琚替她搓背的动作比她自己更轻更慢,丝瓜络从她肩头滑到腰窝,绕过产后恢复得宜的腰身,又回到肩胛。
韦珪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李怀润!我也要!”
韦尼子从水池另一边扑腾过来,转过身将光洁的背脊对着李琚。
她背上的水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蝶翼。
李琚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丝瓜络替她搓洗。
韦尼子被他搓得舒服,眯起眼,像一只被挠到痒处的猫,嘴里开始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至,吹入谁人家?女儿年十五,窈窕正堪怜。采桑城南隅,罗衣何飘飘。郎从门前过,驻马问谁家?含笑不相语,低头弄花枝......”
调子轻快而跳跃,混着水声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在氤氲的水汽中袅袅飘荡。
韦尼子舒服得哼哼唧唧,忽然悄无声息地双手合拢捧了一捧温水,猛地转身朝李琚脸上泼去。
水花正正好好砸在他脸上,溅了他满脸满脖,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
“偷袭成功!”韦尼子双手还在水面上拍打着,笑得前仰后合。
李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目光透过滴着水的睫毛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嘴角微微往下沉了沉。
“你确定要跟我打水仗?”
“打就打!谁怕谁!阿姊快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