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是夫妻

密道内幽凉,若有似无拂过脸上的风都显得凉飕飕的。

而后,李清禅只觉眼前一抹寒光闪过。

已经游走到她脸颊附近的蛇头,被人利索地当场斩下。

腥臭液体瞬间溅了李清禅一脸,衣领霎时湿漉漉的。

李清禅的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颤抖间,薛晋如已然收回了短刀。

越过她时,掀起一阵冷风,吹得李清禅颊边一缕发丝都跟着他的动作飞舞。

还没等她来得及回想刚刚薛晋如看见蛇与她的眼神。

陌生的,宛若雷鸣的厉喝声,便已从密道的尽头传了进来。

“杀!”

冲击着密道内壁,碰撞着到了李清禅的耳膜之中。

等她瞧见那边的人时,许多个穿着黑衣的杀手敏捷地从密道尽头窜了出来。

瞧见李清禅与薛晋如一行人,毫不客气地带着凛冽的杀意便挥刀斩来。

这些黑衣杀手瞧着都是极善武功之辈,身手矫健,跃起时,靴子带起的潮湿土壤都带着杀意。

李清禅比薛晋如的脚步慢了许多,在远处望过去时,薛晋如已经与那边的黑衣人交上了手。

薛晋如的身姿在那些人的包围之中,竟莫名显得游刃有余。

她紧张地握紧腰侧鞭子,呼吸早就因为蛇和着一连串的人乱了套。

没有半点犹豫的,李清禅就要上前帮忙。

却不想,就在此时,清凌凌的寒光忽而从眼角闪过。

下一刻,远处的薛晋如像是早早便察觉到什么,反手便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直勾勾地朝着李清禅的眉宇飞来。

‘叮!’

一个不大不小的梅花镖被打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薛晋如飞来的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

李清禅眼睫抖动,下意识看向地面,不知为何,竟不自觉松了口气。

成武在旁边对她道:

“刚刚那边有人甩来了暗器,幸亏二郎帮您挡了下来呢。”

他说完,也拔剑朝不远处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霎时间,叮叮当当的金属武器碰撞声,在狭窄的密道之中愈发响亮。

李清禅将目光放在前方,杀人如砍瓜切菜的薛晋如身上。

彼时的薛晋如操控着手中的短刀,轻轻转动,便刮出了一圈飞溅的血沫。

那鲜红的活蹦乱跳的飞到薛晋如瘦削的锋利下颌,红润润的,像一颗会说话痣。

伴随着黑衣人的痛叫声,薛晋如像是能早早预料到黑衣杀手们的行动。

每一次都能行云流水地提前将那些人的招数拆穿。

前面的薛晋如清楚地知道,他能如此,完全是因为这具身体在发力。

上辈子的他在少年时从未学过任何武功,都是在他当上了官,有了钱以后才学的武。

可他毕竟年岁大了,学了武也只能强身健体。

完全不像如今,从小就练出来的敏捷效果。

明明身形与上辈子的他一般,清瘦、瞧着就像个不会武的文人,瘦骨嶙峋。

可这身体的手臂与大腿之中,全都是他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力量。

就连握着短刀的手指都比他上辈子的那身体娴熟。

他上辈子形销骨立,是因长期缺衣少食导致。

可这具身体,则全是因为动的多了,练武勤快,自然而然就变得劲瘦有力。

薛晋如就这般细细思量着两具不同身体给他带来的不同感受。

随手挥了两下,便能将杀过来的黑衣人们轻松干掉。

他没放过刚才挥舞短刃时痛快的感觉,即便放下了手,也垂下眸,微阖上眸子认认真真地回味。

李清禅上前查看尸体,左边踢踢,右边踹踹,没发现一个活口后。

又快步朝密道外走去。

临走时低声嘱咐成武:“跟上。”

成武连声应道:“是。”

可二人跑到了外头,却这周围只是一片毫无人烟的荒郊野岭。

除了漫天随风打旋枯黄叶子,就只剩下呼号的风声。

李清禅视线在周围细细的看过去,可……什么都没有。

她沮丧地屏住呼吸,片刻后,微微垂下眸子。

有些恼她自己刚刚不小心被蛇缠住,慢了脚步。

要不然,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抓到徐斗了。

说不定,都能拎着徐斗去与章娴对峙了!

就在这时,薛晋如在她背后赶了上来。

他黝黑细长的眸中还带着刚杀过人的兴奋,手里拿着的短刀不住滴落赤红鲜血。

薛晋如抬手,将短刀拿到眼前来欣赏片刻,而后勾起嘴角又克制的落下。

毫不客气的揪过身旁李清禅本就溅上蛇血的衣衫大袖,仔仔细细的将短刀从上到下擦拭干净后。

这才随手扔下李清禅的衣袖,缓慢将其搁回自己的袖口。

过程中,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李清禅。

李清禅将他动作全都看在眼里。

瞄到薛晋如身上也沾了血的衣衫,鼓起脸颊看了他一眼。

又瞧见他心爱极了那短刀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

李清禅觉得她最近胡思乱想的事实在太多。

明明薛晋如刚刚斩蛇救了她,她怎么还想着薛晋如要杀她呢?

想太多了。

意识到这件事后,李清禅后知后觉她误会了薛晋如。

隐隐愧疚感从心底划过,她想,她这样想薛晋如,实在太伤人了些。

成武忍不住向李清禅询问:“人不见了,三娘,咱们怎么办?”

李清禅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周围枯枝败叶上扫过,只好道:“先回去吧。”

虽铩羽而归,李清禅却依旧没忘了她这次来的目的。

刚踏出徐府,便叫等在门口的成文去禀报杜陵城的县令。

“让杜陵城的县令查封徐府,就说……监察御史要查他的账本。”

成文利索应是。

坐在马车上时,李清禅嗅着身上出去这一趟沾染的杂乱味道。

缓缓闭目,没过多久,又被一阵腥臭的血气唤醒。

睁眼却见薛晋如的目光正看着他自己的手掌。

察觉到她的视线,这才看过来。

目光在她沾了血的衣衫上划过,缓缓下垂。

定在她沾了泥土的鞋底上。

鞋子很小,是杏黄色的,边缘绣着一圈圈青绿色的绿叶,即便沾染了泥土,瞧着都活灵活现。

活像熟透的杏子被风垂落,掉在地上,不小心滚了两圈,粘上泥土。

不过没关系,洗洗还能吃。

若忽略了她身上的血,说她今日是出去秋游都有人信。

薛晋如听她说:“受之,幸亏你今日救了我。”

薛晋如听闻此言,毫无表情。

挑了下眉,忽而带着些讽意,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

“你我是夫妻,救你是应该的。”

——

【夫妻?呵,谁信?

我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