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精确到两的贪污数据砸脸上,知府当

赵文昌的差役还举着刀,林易已经开口了。

“赵文昌,洪武三年进士,同年外放永宁府。”

林易的语调没有起伏。

赵文昌皱眉:“你——”

“上任第一年,朝廷拨款十二万两修永宁河堤。”林易竖起一根手指,“实际用于河堤的银两——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两。剩下七万六千三百七十九两,走你小舅子开的''顺昌木料行''的账,最终落进你在苏州的三处宅院和两间铺面。”

院子里没人说话。

赵文昌收起了笑意。

“第二年。”第二根手指竖起来,“你以''剿匪加征''名义,向辖下七县额外征收粮税一万四千石。匪在哪儿呢?三个山头,加起来不到四十人,你的府兵花半天就剿完了。多征的粮食,六千石卖给粮商周胖子,八千石屯在你岳父的私仓里。”

赵文昌喉结翻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十几个差役依旧举着刀,手腕却止不住发抖。

“第三年,今年。”第三根手指。“永宁河堤溃了。淹了两个村,死了四十七口人。你的奏报上写——''天灾不可抗''。”

林易把三根手指收回去。

“但溃口的位置,恰好是你当年偷工减料最严重的那一段。”

“四十七条人命,死在你省下来的七万六千两银子上。”

赵文昌额头直冒汗水。汗液往下滴落,官袍前襟洇出深色水渍。

有些数目连赵文昌自己都记不清。知府衙门的师爷和账房同样算不明白。林易却能将数字精确到两和石。

“你……”赵文昌退了一步,突然拔高声音,“空口白牙!你有证据吗!”

这是赵文昌最后的挣扎。

大明规矩告官需要实证。一旦口说无凭便会受到反坐处罚。赵文昌当了十几年官深知其中利害。只要自己咬死不认——

“哦?要证据?”

林易从怀里摸出纸板,炭笔落下去。

“那我换个说法。”

笔尖滑过纸面发出连贯的响声。

“永宁府知府赵文昌——综合评定:尸位素餐,财务严重造假,治下百姓非正常死亡四十七人瞒报不报。”

纸板翻过来。

“一星差评。”

林易弹指。

黄色纸片射出,没入赵文昌胸口。

赵文昌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咔嚓。

后方传来碎裂声。

所有人转头。

赵文昌那顶四抬官轿的两根承重轴从中间裂开。轴木被巨力挤压成碎屑,木片掉落满地。轿顶坍塌,镶金帷幔哗啦一声堆落在一起。

没过多久。

整顶轿子变为一堆废料。

差役们向后退开五步拉远距离。有两人直接扔掉手中佩刀。

赵文昌还没弄明白状况,一阵微风凭空吹起。

风向精准对准赵文昌一人。

啪的一声。

乌纱帽脱离头顶飞向驿站东侧。

马厩设在那个方位。

乌纱帽落进料槽。一匹枣红马低头张嘴啃咬。

咀嚼声传出,帽翅当即断裂,纱冠被马蹄踩入泥地。

一顶四品官帽就这样被马匹当作草料吞食。

赵文昌看向马厩那边,双腿发软站不稳。

官轿被毁意味着出行仪仗散失。失去乌纱帽代表官威扫地。赵文昌深知失去这些东西带来的后果。

扑通一声。

知府双膝砸在地上。

“林大人饶命!下官有眼无珠!下官猪油蒙了心!”

赵文昌爬起身,转身对着刘三抽去两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狗东西!就你惹出来的事!”

打完后赵文昌跑回林易脚边跪下,脑门磕碰地砖发出闷响。

“天字一号房,马上给您腾!酒菜、热水、全驿站最好的——大人您开恩!”

林易低头看向知府。

“带路。”

天字一号房内。

赵文昌小心摆放饭菜并斟满酒水。随后知府弓腰缩脖立在门边,放慢呼吸生怕弄出响动。

这名四品知府干起了差役的杂活。

林易吃下三碗饭,接着将房门关闭。

脑海中传出提示音。

【永安驿整改任务结算——】

【恶劣员工已被上级管理层自行清除,触发“连带问责”机制。判定:整改目标达成。】

【气运股份+0.003%,当前持有:0.005%】

【额外奖励:现代强效广谱抗生素×1盒(含注射器3支、口服胶囊20粒)】

【系统备注:京城局势复杂,建议宿主做好应对“非常规伤亡事件”的准备。】

一个白色塑料药盒凭空出现在掌心。

林易翻开药盒。胶囊排列有序,注射器同样密封完好。说明书表面印有现代简体字。

林易回想起路途经过的一处村落。村口当时悬挂白幡,一名农夫蹲伏在地哭泣。农夫的妻子砍柴期间皮肤划伤,由于伤口化脓引发高烧,没过几天便丢了性命。

一条划伤。

在这个时代便能结束人的生命。

林易手里这盒药剂,足够救治二十人。

林易合上药盒收进怀中,身子靠向椅背。

系统提及的非常规伤亡事件表明了后续的事态发展。

京城内注定会有人流血伤亡。

只是目前还无法确定受伤目标。

林易倒出最后半杯花雕酒,仰头饮尽。

三天后,应天府城门出现在官道尽头。

而此刻的皇宫里,一封来自永宁府的八百里加急密报正被展开。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此人能知天下官员底细,纤毫毕现,如亲眼所见。”

朱元璋放下密报。这位大明皇帝从龙案底下取出一把算盘,拨弄几下。

满朝文武六千七百余人,每人贪了多少、藏在哪里、经过谁的手——全让一个人摸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推开算盘,伸手拍向龙案。

“好!”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吓得跪倒在地。

小太监不清楚这声叫好意味着什么,皇帝的拍击让木桌随之震动。

朱元璋站起身子,背着手在殿里走动两圈,冲门外高声下令:

“去!把朱标给咱叫来!”

顿了顿。

“告诉他——他捡回来的那块宝贝,咱要亲自验验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