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打算把两个儿子送去江南读书
谢峰当然舍不得。
给谢珊珊,准是像太祖皇帝说的那句话:“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这是陆知微进门后开口的第一件事,且无任何私心,得益的是自己亲女儿,谢峰不能不给她这个脸面,故作沉吟片刻后,道:“就依太太的提议。”
说罢,回头交代旁边的丫鬟:“别忘记告诉六姑娘,就说是她母亲开口,我才勉强答应。”
春兰一笑,“是,国公爷!”
她清楚谢峰是给陆知微做脸。
陆知微自是欣然,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是国公爷一番慈父之心,不能算在我头上。”
若是他真不想给,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说到底,还是早就打算给了。
别的不说,光是谢珊珊贴补军民那两万多两银子采购了多少柴米油盐?得到补贴后得以度过寒冬的军民之家怎能不感激?
虽说以陛下名义,可掏钱的是谢珊珊,办事的是宁国公府家丁,大家心里有数。
宁国公府最关键的一点是立府六十余年来,家下人丁从不在外倚仗权势惹是生非,再加上补贴之举,在百姓心中的名声如日中天。
谢峰被陆知微夸得很受用。
他抬手挥退丫鬟婆子,然后跟陆知微说:“有件事,我先跟你说一声。”
陆知微问是何事,谢峰正色道:“我打算送瑜儿珩儿去江南读书。”
陆知微一愣,“为何?”
谢峰道:“成亲前几日的流言蜚语我都知道了,并不是由珊珊告诉我,而是李富在外面听说的,明察暗访一番,查到了珩儿之母云氏的兄弟头上,叫云淮中。”
云淮中?
坏种?
陆知微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忙道:“多谢国公爷告诉我。”
谢峰不以为然,“你我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家务事本就不该对你有所隐瞒,也正好与你说说我的打算。”
“国公爷请说。”陆知微洗耳恭听。
谢峰道:“虽然云淮中被抓后说是自己自作主张,但我清楚,必然和珩儿、云氏脱不了干系。”
如无赵明玥的记录,他可能不会想到素日低调的娘俩头上。
陆知微闻言点头,“谁是得利者,事情就与谁有关,此乃人所共知。”
哪怕没有谢珩的份,也都是为了他。
赵晴曾与她说过,刘姨娘与谢玳玳娘俩皆是蠢笨之辈,心思不正但手段有限,无论做什么事最后丢脸的都是她们自己,谢瑜也不够聪明,老实本分到近乎于蠢,唯云姨娘与谢珩心里藏奸,不能不防,何况娘俩身边还有一个金姨娘,早与之拧成一股绳。
金姨娘择云姨娘而非刘姨娘,也是因为谢珩比谢瑜聪明,她一清二楚。
谢峰笑了一下,“珩儿四月才满十二岁,若与他有关,乃是我教子无方,以致他受生母之导,酿出此等之祸。”
他最近一直自省,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竟教出谢珩那样的孩子。
担心儿子受妇人左右,向来满三岁后就养在东院,日常与嫡母生母见面不多,怎么就敢做出残害手足之事?
谢瑜何辜?
就因为生为长子,所以就遭受迫害?
陆知微不赞同,“与国公爷何干?太祖皇帝不是传下来过一句话吗?叫‘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都是一样的出身受一样的教导,刘姨娘和瑜儿安安分分,编造我有二十万两银子嫁妆流言的偏是云姨娘和珩儿,岂能怪到国公爷头上?”
谢峰莞尔,“刘氏和瑜儿哪里本分?也兴头了一阵子,陛下赐婚后他们才安静下来。”
“这是人之常情。”陆知微反而颇为理解。
天降馅饼到嘴边,谁不想咬一口?
谢峰叹口气,“我已命李富澄清流言,也直接将云淮中送往矿山挖煤,严禁其父母妻儿靠近宁国公府,但到处置云氏和珩儿时却不免犯了难。”
陆知微体贴地道:“要不就罚几两月例银子?”
“胡说,岂能轻拿轻放?”谢峰自来没那么心慈手软,“刘氏未曾伤及他人,我尚重罚,何况云氏?”
陆知微抿嘴一笑,“那国公爷有何决策?”
“一开始,我本想把云氏直接遣送回家。”谢峰之所以没有行动,皆因顾忌到谢珩,“只是珩儿年幼,作为父亲,我依然想把他扳回正道,若云氏归宗再嫁,另生儿女,其生母的身份定会给珩儿留下后患,也有损宁国公府的名声。”
陆知微感叹道:“国公爷果真是一副慈父心肠。”
谢峰摇摇头,“接下来几年我怕是十分忙碌,早出晚归,不得空教导两个孩子,送往江南后,瑜儿到金陵的云龙书院,珩儿到苏州的青桐书院,让李富看着他们在那里好好地读几年书,读得好就回京考试,读不好,等年岁再大些我就送他们到军中练一练。”
其中青桐书院的教学更严格,院长是他昔年的一个故交,性格过于刚直,先帝在位期间他不惯朝堂倾轧,早早挂冠而去,回到家乡教书育人。
陆知微忍不住笑道:“瑜儿怕会觉得是无妄之灾。”
“既是一样的出身,就该受一样的教导。”只有这样才能把两人彻底分开,免得谢瑜再被谢珩算计到体无完肤。
两人目前吃住都在一个院子里,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谢峰不得不防。
他已换掉两人的所有伴读、小厮,连奶兄都打发了,仍觉不够。
陆知微嗯了一声,问道:“几时送去?”
谢峰替她扫清产子前后的阻碍,她自然不会阻拦。
谢峰道:“三月份,裴矩金榜题名后我才有理由送他们前往江南,且那时天气暖和,船行更速,易于安置。”
陆知微点点头,“倒不忙着收拾,不然他们会以为我刚进门就想把他们扫地出门。”
“还有一个月,略等等无妨,你心里有数就行。”谢峰只是提前告诉她,接着道出对云姨娘的处置,“梅花庵清净,过几日就打发人送三位姨娘去修行,给宁国公府祈福,什么时候有嫡长子出生,什么时候回府。”
等到那时,再叫她们给嫡出的哥儿祈福,继续留在梅花庵。
陆知微闻言道:“只怕世人知道后都要怪到我头上,说我善妒,容不得妾室庶子,才一进门就全部给打发了。”
谢峰反问道:“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当然听国公爷的。”陆知微又不傻,非得为了名声在自己身边埋下后患,但凡谢峰当初能像今日这般快刀斩乱麻地肃清后宅,赵晴也不至于对他失望透顶。
但赵晴很清楚,不能十分怪他,因为当时的后宅之主是老国公夫人。
孝字当头。
老国公一生不曾纳妾,向来唯夫人之命是从,自不过问后宅中事。
赵晴常被老国公夫人拘在西院出不来,谢峰也做不到独守空房,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连十来个孩子陆续出生。
老国公夫人怕赵晴对怀孕的妾室下手,把她拘得更紧。
若她此时在世,陆知微想,谢峰照旧做不了送庶子外出读书送妾室修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