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似穷非穷似富非富说的就是裴矩
打扰?
谢珊珊摇头,“没有。”
除了谢峰,整个宁国公府唯她独尊,谁敢打扰她?
裴矩犹不放心,到家洗澡时,他仔细地询问清风一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心一落地,接着问道:“租好房子没有?”
参加考试之前,他特地命清风寻找合适的房舍。
清风一边给他擦背,一边回答道:“老爷放心,我已在距离翰林院附近的长安街租了间二进宅子,带个小小的花园,月租一两八钱,我打扫得十分干净,等老太爷或者大老爷过来,咱们搬过去同住,依然阔朗。”
最妙的是,距离宁国公府不太远,仅二里地。
闻得客是金陵解元公,房主欣然出租,主动降低二钱的租子。
裴矩闭着眼睛,脸色不似刚出贡院时那般惨白,“爹娘大概不来,来者应该是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若族里不放心,可能还有几个侄子侄孙。”
清风点头道:“也是,老太爷老太太快七十岁了,不便长途跋涉。”
语气顿了顿,他接着说:“若是族里的小爷们来十个八个人,原先预备的铺盖用具和柴米油盐怕是不够,我明儿再去置办,请老爷放心。”
住在宁国公府三个月,衣食住行不用费心,他们节省了好大一笔银子,手头很宽裕。
宁国公府还按月给他们主仆发月钱。
裴矩是五两,他是一吊钱。
听说,姑娘们每个月只有二两银子。
裴矩睁开眼睛,轻声道:“等三月份的杏榜张贴出来,即刻写信寄往松江府,叫明月全家连人带东西一并回京城,不得耽误。”
杏榜既中,金榜必然在列。
清风大喜,“老爷终于想起明月了吗?”
明月是柳尚书身边书童结婚生子后生的孩子,比清风小几岁,柳尚书曾经要给他们脱籍令其自行谋生,一家五口不愿意离开,直接给长子取名明月,送到裴矩身边当书童,两个女儿则做小丫头,在裴矩进京赶考后留下看守柳尚书留给裴矩的宅子。
宅子在松江府,不大,大概值二三百两银子。
价值不可估量的是金石字画书籍古玩等物,柳尚书全部留给唯一的入室弟子,生前就过到裴矩名下,临终前留下遗言,让裴矩务必在金榜高中后再将之运进京师,若他英年早逝,且未有妻嗣,则如充作宗族祭田的田庄一般,最终归于柳氏宗族。
遗言在松江府衙门备了案。
所以当宁国公说收多少聘礼就给多少嫁妆时,清风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家老爷似穷非穷、似富非富便是因此而来。
穷,是手里的确没有多少银两,进京盘缠都是族人、同窗、官府凑出来的,柳尚书留给他的一些银子早就用来请医问药了。
不然,裴家怎么复的元气?
若这笔支出还全部由他们出,且无裴矩的回馈,势必无钱置办现在的几百亩地。
富,则是裴矩拥有柳尚书的遗物。
这些遗物是念想、是传承,唯独不能变卖,但作为聘礼却是没问题。
因为柳尚书担心裴矩将来议亲时靠父母拿不出体面的聘礼,遗言中特意交代了一句,且还列好了可以作为聘礼的十二件玉器、十二件宋瓷、十二卷字画、十二件古董、十二块印章料、十二件摆件,整整七十二件珍玩。
一想到宁国公看到这些东西的模样,清风就格外期待。
还得是谢姑娘,慧眼识珠。
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清风耳朵一动,接着听到分配在裴矩房中使唤的丫鬟桂枝隔着门说道:“姑爷别洗得太久,粥马上送到了。”
裴矩出浴穿衣,出来吃粥。
却是一碗冰糖燕窝粥。
空腹而食,十分滋养身体。
不多时,谢珊珊过来陪他吃晚饭,饭后聊几句消了食,便催他歇息,次日丑时再次过来,亲自送他到贡院门口。
夜色深沉,门口却点着儿臂粗的牛油大蜡,照得里外如白昼。
各位举子已有经验,安静地列队,接受搜检后鱼贯入内。
下了车,裴矩站在队尾,伸手理了理谢珊珊颈间的大风领,“早点回去,今日岳父大婚,我不能到场庆贺,请代我贺岳父新婚大吉,早生贵子。”
谢珊珊感受到夜间的寒气,道:“等你到门口我再回去。”
披风多穿一会是一会儿。
小半个时辰后轮到裴矩,他脱下披风,穿着另一套干净的大绒蓝衫,拎着清风递来的食物文具。举步踏进贡院之门。
这一场考试论一道,判语五条。
谢珊珊看不到裴矩的人影后才回身上车,到家又睡了一觉。
谢峰自己大婚都不急,她急什么?
反正是黄昏迎亲,正宴亦设在晚上,而非午时大凶之时。
天亮起床,练练功,稍作洗漱,找谢峰一同用早饭。
谢峰还穿着家常衣裳,看她一眼,也没问她后半夜是不是出门去送裴矩了,“珊珊,今日大吉,不准淘气。”
谢珊珊不满地道:“我什么时候淘气过?”
谢峰迅速改口:“对对对,你没淘气过,向来乖巧得很,大事不糊涂,临难有担当。”
谢珊珊这才没和他继续争论,“看在您今儿大喜的份上,我就宽宏大量一回,不计较您的出言不慎了。”
谢峰忍了忍,最终没忍住,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多谢你了。”
谢珊珊挥挥手,“不用谢。”
谢峰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如果你母亲派人来,你替我接待。”
谢珊珊咦了一声,“爹,您认为我母亲还会像那天送大雁一样派人过来送礼?”
“以我对你母亲的了解,此事十有八九会出现。”毕竟是二十几年的夫妻,谢峰很清楚赵晴的性格。
谢珊珊没一口应下,“于我有什么好处?”
白干活?
不行。
谢峰瞪她,“我收着一幅赵孟頫的真迹,你若替我办好事,我回头拿给你。”
谢珊珊立刻拍着胸脯道:“一切交给我。”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赵晴这回没派人送礼,而是亲自来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