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
经常给谢珊珊家提供热水并打扫居舍的李大娘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看到这群男人挺胸腆肚,来势汹汹,衣着打扮非同寻常,不禁暗暗戒备。
他们用力拍打谢珊珊家的大门,久久无人应答。
“喂,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吗?”打头一个脸膛黝黑的中年男子问李大娘。
李大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出远门了。”
也不敢问对方是谁。
那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出远门?”
“嗯,说是遵从赵嬷嬷的遗言,前往京城寻亲。”谢珊珊早上出门前确实跟李大娘打过招呼,说她短期内不回来,李大娘以后不能赚钱,心里可惜了好久。
中年男子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李大娘摇头,“不晓得。”
中年男子显然不信,一边分配人手在门口蹲守,一边派人向街坊邻居打听消息。
旁人可不像李大娘那么胆怯,直接问他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没有任何迟疑地说明身份:“我们从京城来的,这家姑娘在京城的长辈派我们来接姑娘进京,好合家团聚。”
大家半信半疑。
信,是赵嬷嬷曾经说过,她带小主子和主家走散,这才流落到姑苏。
疑,是他们若真有心,怎么会派一大群男人来接她?大户人家难道没有丫鬟仆妇吗?
赵嬷嬷就是以仆妇自诩。
而且,门前只有他们骑来的骏马,连辆马车都没有。
个个凶神恶煞的,能是什么好人?
大家虽是寻常百姓,但江南是钟灵毓秀之地,文风极盛,居住在城中的人家不好糊弄。
街坊邻居家中有很多姑娘跟赵嬷嬷学过针黹女工,赵嬷嬷不仅不收钱,偶尔还教她们识文断字和一些大家规矩,在这里颇有人缘。
因此,大家不愿意泄露谢珊珊的去向。
不光是李大娘,所有人都知道赵嬷嬷昨日出殡,谢珊珊没有离开。
“你们来迟了,谢姑娘已经走了。”
“是啊,是啊。”
“谢姑娘走的水路。”早起见到谢珊珊在马市买马的邻居开口,“你们现在追上去,也许很快就能追上。”
大家都这么说,来人面面相觑。
沉思片刻,中年男子一挥手,“一半人去码头,一半人留下,继续打听消息。”
知道谢珊珊买马的邻居回家挑起担子,以收鱼为名,走街串巷,想提醒不知道还回不回家的谢珊珊。
结果,未见她的踪影。
闻得谢珊珊去宁国公府寻亲,衙门办的路引格外快,谢珊珊拿到手就骑马出城。
走官道向南,城里人烟鼎盛,路上车马频频,她没找到机会把铜钱和刀收进空间,再加上她这个人,二三百斤重量压得黑马跑了不过四五十里就累得呼呼直喘气。
“真没用。”谢珊珊跳下马,牵着它到路边吃草饮水。
早知道,就多花十两银子买上等马了。
撩开纱帘,谢珊珊到河边洗了洗手,掏出自己买干粮时顺便买的蜜饯,一块接着一块地丢进嘴里。
甜!
没有污染的时空真好。
空气清新,所有吃食都美味无比。
简直是人间天堂。
放开异能,谢珊珊查到方圆二三里内无第二个人出没,她迅速把两把镔铁大刀和十吊铜钱收进小空间,匕首和弓箭、腰刀也收进去一把,改把原主那副用油布包裹的两卷铺盖拿出来捆好,挂在马鞍两侧。
无论是历史记载还是谢珊珊曾经看过的明清小说,铺盖都是古人出行必备之物,需要随身携带,她自然得入乡随俗。
歇了半个多时辰,吃完一大包蜜饯,又吃掉两个肉饼,谢珊珊翻身上马,“走了,小黑。”
少了二三百斤的负重,黑马脚步变得十分轻快。
疾驰数十里,渐行渐慢,至傍晚抵达姑苏治下昆山县范围。
谢珊珊特地寻一家门脸齐整宽阔的客栈下马,当即就有机灵的小二上前牵马,笑容可掬地说道:“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儿?后院马厩里有上好的草料与清水可以喂马。”
“房费多少?”谢珊珊打算住一晚。
游山玩水嘛,走走停停才是上策。
没留在风景秀美的姑苏城,是不想节外生枝。
店小二恭敬地回答道:“我们客栈没有大通铺,下等房是三十文一人,十人一间,中等房是两百文一间,两人一间,上等房五百,单人单间,热水齐备。”
“要一间上房。”谢珊珊迈步进店。
店小二高声道:“有客到,上房一间!”
他去拴马喂马,店里有跑堂招呼谢珊珊,柜台后面坐着风韵犹存的老板娘。
没到饭点,堂里桌椅都是空的。
谢珊珊撩开纱帘,正要找个位置坐下,跑堂却把她请到柜台前。
老板娘拿出店历,“请客官出示路引。”
“还要登记?”谢珊珊暗暗庆幸自己出城前办了路引。
“必须记得明明白白,否则衙门来查时会降罪小店,因此,来历不清白的客官一律不招待。”老板娘根据她拿出来的路引内容抄写在店历上。
诸如籍贯、去向和人数之类。
她很快发现不对劲,“姑娘前往京城该往北去,怎么往东南来了?”
谢珊珊身穿男装是为了方便,嗓音未改,仍是女声,且生得明眸皓齿,两个硬红镶金耳坠子也没摘下来,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性别。
听了老板娘的话,谢珊珊装傻,“我不大分得清东南西北,竟然走错道了吗?”
“走反了。”老板娘把路引还给她。
谢珊珊收好,找个位置坐下,“店里有什么吃的?”
她中午就趁着歇息时吃那一包蜜饯和肉饼,如今饥肠辘辘。
跑堂指了指墙上挂的水牌,“鸡鱼肉蛋应有尽有,客官想点什么?我叫厨下给您做。”
“先来一大碗卤鸭面。”这个速度比较快,谢珊珊看了看水牌,“红烧蹄膀、老鹅汤、白烧羊肉、清蒸白水鱼。”
为赵嬷嬷茹素七日,她现在特别馋肉。
老板娘看着她瘦瘦小小的身形,“姑娘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得完,尽管做好送上来。”谢珊珊扬手,一块碎银稳稳落在柜台上。
老板娘熟练地拿出戥子称重,“一日房钱五百,这顿饭连同喂马的费用总计二百六十八文,姑娘给我二两三钱五分九厘足银,打算住几天?”
谢珊珊尚未回答,就听店小二在门外道:“有客到,中等房一间!”
话音落下,进来一位谪仙般的绝世佳公子。